人群中却猛地炸响一个粗粝的声音:“我反对!”
午字堂主吴振湘一步踏出。
他左半边脑袋是冷硬的钢壳,在阳光下泛着幽光,右眼则因愤怒而布满血丝。
“十几年前的排华风波,就是这群畜生!
……我这半颗脑袋!
都是拜他们所赐!
今日不杀,更待何时?!”
气氛瞬间紧绷。
李知涯立刻上前,按住吴振湘激动得发抖的手臂,声音低沉而清晰:“吴兄,利害关系要想清楚!
我们千辛万苦,死了多少兄弟才拿下王城,不是来屠城的!
逼反了这些俘虏,城外还有他们的军队,岷埠立刻就是一片血海!
前功尽弃!”
寅字堂主王家寅也赶忙拉住老朋友:“老吴!仇要报,但不是这么个报法!想想活着的弟兄!”
掌经使高向岳须发微动,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振湘,大局为重。个人恩怨,暂且放下。”
一直沉默的玄虚和尚此时也双掌合十,缓声道:“吴施主,冤冤相报何时了。杀伐过甚,有伤天和,非是解脱之道啊。”
吴振湘胸膛剧烈起伏,钢脑壳下的独眼死死瞪着那些以西巴尼亚士兵。
好一阵子。
他才喉结滚动,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你们说了算!”
说罢猛地甩开李知涯和王家寅的手,扭过头去,不再看那受降的场面。
算是用沉默表示了不再阻拦。
纳降仪式草草完成。
卡洛斯倒也干脆,配合着签署了一系列命令,派人火速送往吕宋各地,召回以西巴尼亚军队。
最后,他取出一张空白的羊皮纸,写下总督任命状。
只在末尾留下签名处一片空白,然后推向寻经者们:“各位,总督之位现在是你们的了。”
高向岳身后那名一直对李知涯抱有莫名敌意的亲随,见状喜形于色,脱口而出:“掌经!您这下可以做一方总督啦!”
高向岳面色古井无波,只是默默捋着长髯,看不出喜怒。
李知涯闻言,心头一凛,冷眼乜了那亲随一眼,警惕如同细针扎在皮肤上。
周围几个堂主、香主见状,也纷纷意动。
似乎都有推举掌经继任这岷埠总督之职的意思。
气氛微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