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精神却前所未有地清明起来,仿佛之前蒙在脑海里的重重迷雾被一把掀开。
李知涯低头看向自己赤裸的、脏污的左脚。
那几根错位肿胀的脚趾依旧看着滑稽又可怜。
他试探着用手指轻轻碰了碰。
“嘶——!”
一股尖锐的疼痛立刻窜起,沿着小腿、大腿一路猛扯,差点让他一口气没喘上来,胸口都跟着发闷。
但李知涯却咧嘴笑了起来,笑得无声却畅快。
痛!好极了!
知觉回来了!
这说明自己的身体还在挣扎,还在战斗,还没有放弃他!
饥饿感紧随其后,如同海啸般猛烈地袭来。
胃袋疯狂地抽搐,发出咕噜噜的巨大鸣响,空得发疼。
李知涯感觉自己现在能吞下一整头牛,连皮带骨嚼得粉碎。
得先把脚弄好。
他毫不犹豫地从本就破烂不堪的囚服下摆撕下一条相对干净的布条,卷了卷,塞进嘴里死死咬住。
然后,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那根错位最严重的大脚趾。
冷汗瞬间从额角冒出。
他眼神一狠,猛地用力一掰一扯!
“唔——!”
沉闷的痛吼被布条堵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压抑的闷哼。
一股难以形容的、牵扯到全身神经、几乎让人括约肌失守的剧烈麻痛席卷而过。
李知涯眼前发黑,感觉刚刚那一下差点没把屎给崩出来!
但他没有停顿,凭借着那股狠劲和恢复的清明,依样画葫芦,将另外几根错位的脚趾依次掰正。
最后才“呸”地吐掉嘴里浸满口水汗水和苦味的布条。
又连啐了好几口唾沫,试图把口腔里那糟糕的味道全部清除干净。
触觉、味觉、听觉、嗅觉、视觉……
还有那清晰无比的、燃烧着求生欲和复仇火的意识。
六根归位。
饥饿感再次凶猛地扑来,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维。
李知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开始认真思考这牢房的石墙哪一块可能比较软,或者等下会不会有老鼠路过。
就在他估摸着一天里什么时候会放饭的时候。
过道里突然传来了熟悉的、金属互相碰撞的清脆声响——
钥匙串。
脚步声在他囚室门口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