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备方面,三个堂口共享。
“浪里马”号(即原康乃馨号)上共有各型火炮八十门。
另囤有长火铳一百三十二支,短铳九十支,石雷三十枚。
就这火力,拿出来对付“龙王”那种不长眼的地头蛇,或是寻常的以西巴尼亚巡逻队,那是绰绰有余。
但若是正面对上殖民地的正规军,哪怕只是两三百人的队伍,依托工事火力齐开,自己这边恐怕也讨不到多少便宜,伤亡必然惨重。
“还是得继续买!”
李知涯手指敲着桌面,喃喃自语。
可火器不是柴火,买多了扎眼。
一旦数量超过某个限度,必然引起殖民当局的密切关注和警觉。
别的倒不怕,就怕有“自己人”举报。
堂口里的弟兄稍微可以放心,可这岷埠城里城外,不在掌控下的华人,零零总总加起来有小一万!
这些人里,有多少是甘心被“红毛夷”统治,甚至乐于当带路党的?
一想到昨日晚宴上,那些华商头脑和社团头领对着殖民官员胡戈点头哈腰、极尽谄媚的嘴脸,李知涯就本能地感到一阵反胃。
同胞未必靠得住,本地土著又普遍仇视所有外来富裕阶层(包括华人)。
两害相较……
似乎也只能取其轻。
还是得资助那些土著!
他下定决心——
让他们当出头鸟,去冲击以西巴尼亚人的秩序,消耗殖民者的实力。
然后,自己一方才能有机会出手摘桃子。
没办法,“窝里斗”这顶帽子扣了上百年,口碑就搁这儿摆着。
李知涯实在无法天真地把所有信任和希望都寄托在这些所谓“同文同种”的人身上。
这种清醒的认知让他感到一种深切的无奈和悲哀。
就在他对着名簿,反复权衡利弊、计算得失之际,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争执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个清脆却带着恼火的女声拔高了调门:“……每次来都要通报!我跟你们堂主这么熟,是能偷了他还是能抢了他?!”
守院亲随的声音则一板一眼:“张姑娘,规矩就是规矩!您别让小的难做!”
李知涯一听这动静,就知道是谁来了。
他扬声道:“让她进来!”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又砰地关上。
脚步声噔噔噔地快速接近,书房门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