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振湘总算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带着点“你总算问到点子上”的意味:“猜对了。
洛佩斯夫人跟我说,有个人,一直想要她的命。
但她这人惜命,特别小心,加上没有火烧眉毛的急事,绝不踏出忘忧馆半步——
那地方被她经营得铁桶一般,所以对方一直没得手。”
“然后呢?”李知涯问。
“然后?”吴振湘嗤笑一声,“最近那边忽然软了口风,派人传话给她,说只要拿出七万两白银,就了解这段恩怨,从此两清,不再找她麻烦。”
七万两?
李知涯听得头皮发麻:“只要”七万两?
这他妈是买命钱还是赎罪券?
王家寅则有点意外:“她肯答应?照你刚才说的,这妇人可不是个愿意吃亏认怂的主。”
吴振湘叹了口气:“不愿意归不愿意。可关键老是有一把剑悬在头顶上,不知哪天落下来,换你,你能把觉睡安稳咯?”
王家寅设身处地想了一下,笑着摇摇头:“那不能。”
李知涯语气斩钉截铁:“别说七万两,七十两都别想!
她是个什么玩意儿?
一个靠卖女孩的老火柴,也配跟我们讨价还价,让我们替她的烂事买单?”
吴振湘苦笑一下,透着几分无奈:“都是让这边些欺软怕硬、只知道对内狠的华商给惯出来的臭毛病!觉得咱们新来的,好拿捏。”
李知涯眼神锐利起来:“别人惯着这些外邦渣滓,我李知涯不会。以前不会,现在不会,永远都不会。”
既然明确了绝不打算让那西洋老鸨子占到半分便宜,那么耿异近期的反常动向,就格外值得警惕了。
次日清早。
李知涯因昨晚宴席上喝的杂酒,口干舌燥,天蒙蒙亮就醒了。
他正爬起来找水喝,却听见院里有窸窣动静。
推开窗一看,只见耿异这厮,正对着院里一口大水缸模糊的倒影,小心翼翼地整理着衣冠,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副兴冲冲准备出门的架势。
李知涯心里“咯噔”一下,及时推开窗问道:“怎么,这么早?又去见你那个……相好的?”
耿异闻声转头,这么个铁塔般的汉子脸上,竟罕见地露出一抹近乎娇羞的扭捏,他重重点头:“嗯!”
李知涯看得眼皮直跳。
他毕竟是现代穿越过来的,就算没亲身经历过,但各种社会新闻、情感骗局也听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