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答得极客气,也极疏离,精准地保持着距离。
“哦,原是这样……”李知涯的声音低了下去。
对话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零零落落,磕磕绊绊。
他觉得自己像个初次登台就忘了所有唱词的票友,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连呼吸都显得多余。
他不得不强行将自己的注意力从身旁这令人煎熬的氛围中拔出来,假意昂首欣赏戏台两侧鎏金的楹联。
目光却像找不到落脚点的飞虫,在场内漫无目的地游移、扫视——
楼下散座里摇头晃脑的老者,嗑着瓜子的妇人,跑来跑去的小厮……
任何能暂时缓解这尴尬的存在都好。
就在这心神不宁的走神之际,他眼角的余光忽然捕捉到左边隔着王家寅的那个位置空了。
吴振湘那高大稳重的身影,不知何时竟不见了踪影。
“咦?”他下意识地倾过身,压低声音问旁边正双臂抱怀、看得全神贯注的王家寅,“吴大哥人呢?解手去啦?”
王家寅看得入神,头也没回,只随意摆了摆手,应道:“像是见着个熟人,刚过去叙叙旧了。”
“熟人?”李知涯心下微觉诧异。
在这龙蛇混杂的岷埠,他们毕竟是初来乍到。
虽知吴振湘早年曾在此经营,有些旧关系,但能在这等场合、让他中途离席去叙旧的“熟人”……
这不由他不留个心眼。
他下意识地再次环顾四周,目光像梳子一样细细篦过楼下嘈杂的散座,又扫过两侧那些珠帘半卷、人影绰绰的包厢雅间。
他的视线巡弋了两圈,最终,猛地定格在二楼右侧一处尤为雅致清静的看台。
那看台位置极佳,垂下的珠帘比别处更密,隐约透出里面的人影。
其中一人,身形挺拔,穿着熟悉的灰布衣衫,不是吴振湘是谁?
而吴振湘的旁边,竟是一位衣着华贵非凡、浓妆艳抹的以西巴尼亚妇人!
那妇人仪态冷傲,手持一柄精致的羽扇,并未扇动,只是轻轻点着掌心。
她眉眼细长,看人时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睥睨漠然的邪魅之气。仿佛场下芸芸众生都不过是她盘中棋子。
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种久居上位、执掌生杀予夺的慑人气场。
李知涯心头猛地一跳。
电光石火间,立刻回忆起出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