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也好,败也罢,总强过这般不死不活地拖着。
令他心头一松、甚至涌起一丝欣喜的是,不过一刻多钟,那亲随便回来复命:“堂主,钟大夫说,她收拾一下药箱,再过一两刻便来。”
不多时,钟露慈背着她的药箱款款而来,发梢还沾着些许室外未散尽的水汽。
人员既齐,一行人便按着请柬上所书地址,踏着泥泞未干的道路,往那戏院行去。
雨后的岷埠街头,空气里混杂着泥土的腥气、植物腐败的甜腻,还有沿街食摊飘出的烤鱼与香料的浓烈气味。
积水退去的石板路在稀疏的灯笼光下反射着幽暗的光。
一行人踏着湿滑的路面,脚步声在渐次恢复喧嚣的街巷中显得并不起眼。
钟露慈步履轻快地跟在李知涯身侧半步的位置。
她似乎完全未被连日阴雨影响心情,甚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一家以西巴尼亚人开的铺子里陈列的奇异玻璃器皿。
李知涯几次侧目看她,那句在心头盘旋了许久的话,就像卡在喉间的鱼刺,吐不出也咽不下。
他听着她与常宁子讨论某种治疗湿热腹泻的草药配伍,与曾全维笑谈今日竟有位以西巴尼亚军官扭捏前来求诊痔疮的窘态,语气轻松自若,仿佛他们之间那层无形的隔膜从未存在过。
这种若无其事的自然,反而像细针般刺着李知涯。
他深吸一口气,那混杂着各种气味的潮湿空气涌入肺腑,非但没让他冷静,反添了几分焦躁。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向钟露慈,声音因刻意放缓而显得有些僵硬:“钟娘子如今在岷埠悬壶济世,声名远播,想必已是交游广阔,知己甚蕃了吧?”
话一出口,他就想给自己一拳——
这开场白干巴得像放了三天的高粱馍。
钟露慈果然诧异地挑眉,侧过头来看他,昏黄的光线在她清澈的眸子里投下细碎的光点:“李叔今儿个是怎么了?突然这般文绉绉的,听着怪别扭的。”
她嘴角稍稍弯起,像是觉得有趣。
“我……”李知涯喉结滚动了一下,只觉得比当年面对锦衣卫的追兵还要紧张,硬着头皮道,“我想逗你开心嘛。”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觉着傻气。
钟露慈“噗”一声轻笑出来,摇摇头,目光又转向街角一个正在吆喝着卖椰浆饭的土著老妪:“我平常就挺开心的呀,李叔何须特意来逗?”
“……开心就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