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工归停工,卫生啥的都给我搞搞好!
工具归位,地面扫净,炉子擦亮!
都是吃皇家饭的人,别特娘跟散兵游勇似的,不像话!”
监工立刻挺直腰板,狐假虎威地吼起来:“听到了没有?熊老爷吩咐了!都动起来!地扫扫!炉子擦擦干净!谁偷懒老子抽死他!”
熊大垣这才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使命,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浊气,背着手,迈着四方步,慢悠悠地踱出了嘈杂的车间。
可一等那身象征性的短打工装消失在门口,再一等他背着手晃悠回那间专属他的、摆着酸枝木桌椅的公廨。
门一关,刚才那点“与技术工人同甘共苦”的架势瞬间垮得干干净净。
熊大垣一把扯下勾得胡子生疼的面罩,随手把那只沉甸甸的黄铜观察镜往桌角一搁,发出“笃”一声闷响。
旋即,他那肥硕的身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重重瘫进铺着软垫的太师椅里,两只脚毫不客气地交叠起来,跷在了擦得光亮的桌面上,大口喘着粗气。
“唉哟喂……可闷死老子了!”他扯开领口,露出肥白的脖颈。
一个早就候着的、油头粉面的小厮麻利地凑上前,谄笑着替他捶打肩膀:“老爷您真是辛苦了,深入那等污秽之地,体察民情,爱民如子……”
熊大垣闭着眼享受,额头上还有点虚汗。
他摆摆手,一副心有余悸又如释重负的模样:“少拍马屁!
今天真他娘险些出大事!
料不对!
炉温一下去,内里全是裂的!
这要是铸成炮拉上船,一炮炸了膛,你老爷我的脑袋还要不要了?”
他猛地睁开眼,坐直了些:“亏得……亏得一个后生仔眼睛尖,及时发现了不对劲!不然这黑锅,老子背定了!”
小厮眼珠一转,顺着话头问:“哦?是哪位师傅如此机敏?老爷可得好好赏他。”
熊大垣被问得一怔,眨巴眨巴眼:“哪……哪个?我哪儿知道叫啥名啊?”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比划着,“就……就脸上有道印子那个!”
小厮捶肩的手微微一顿,脸上肌肉抽了抽。
脸上有道印子?
是刚挨过鞭子吧?
他心里吐槽,脸上却笑得更甜了:“老爷您日理万机,哪记得住所有人名。脸上有印子是吧……小的明白了,过后就去对照名单看看!”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