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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布下天罗地网却连李知涯这位“寻经者高层”一根毛都没逮到的锦衣卫千户,辽阳侯朱伯淙。
    自去年冬天到如今泰衡四年的初夏,几个月过去了。
    诏狱里那点不见天日的腌臜手段,几乎在倪先生身上用了个遍。
    但这老家伙的骨头比预想的还硬,牙关咬得死紧,愣是没吐口答应替皇家服务,去摆弄那要命的“玉花树场”。
    朱伯淙的压力巨大。
    泰衡帝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几次垂询,语气一次比一次冰冷。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倪先生不是有几个徒弟一同被抓了进来么?
    其中有俩软骨头,没熬多久就彻底垮了,果断投靠了朝廷,抱着锦衣卫的大腿痛哭流涕,只求活命。
    这俩叛徒的倒戈,像及时雨,一定程度上平息了泰衡帝对朱伯淙办事不力的怒火。
    至少,不算全无收获。
    而这俩倪先生亲手教出来的好徒弟,可谓将人性之恶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俩一出了诏狱那鬼门关,在太医院挂上职,穿上官袍,立刻就变了副嘴脸。
    趋炎附势,谄言献媚,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自己比师父更有用。
    整日里在工部官员和西洋传教士面前吹嘘:倪先生会的,他们全会!倪先生不会的,他们也会!
    吹到后来,慢慢就变了味。
    开始是“倪先生藏私”,后来变成“倪先生也不过如此”。
    最后干脆成了“倪先生根本就是言过其实,徒有虚名”!
    若是有那尚且记得倪先生几分旧情、或是看不惯他们这般作态的同僚,私下里皱眉问一句:“你们毕竟是倪先生一手带出来的徒弟,背后如此非议业师,怕是不太好吧?”
    这二人立刻就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极力提高声调,尖利得几乎带着哭腔,面露极度不屑与鄙夷地大声驳斥——
    “谁是他徒弟了?啊?
    你休要胡说!
    他姓倪的不过是把前人典籍里的东西东拼西凑,讲给我们这些当时还不懂行的人听听罢了!
    这也能算师傅?
    若按这个道理,那我比他不知要高明到哪里去了!”
    那副急于划清界限、甚至要踩上几脚以表忠心的丑态,让许多太医院的老人暗自摇头,却也无人敢再多言。
    这紫禁城内外,如今就是这样的风气。
    这些言论,自然也会通过东厂或锦衣卫的密探,一字不落地传到泰衡帝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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