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涯来了兴趣:“说说。”
“岷埠总人口,约摸八万上下。”张静媗如数家珍,“头一等,以西巴尼亚的殖民者,大概三千人。
包括那些官老爷、商人、穿黑袍的教士,还有当兵的——
士兵就占了一千五百人。
这帮人住在王城里,是这儿的爷。”
“第二等,就是咱大明来的华人,约有一万。多是商人、工匠和种地的,大多挤在‘涧内’那块地方。这岷埠的市面,多半靠华人撑着。”
“最多的是土著,接近五万。主要是他加禄人、米沙鄢人,干点农活、手工业,有些被拉去当苦力或者充军。”
“还有一堆混血的,估摸有一万八千人。什么以西巴尼亚人跟土著的种,跟华人的种,叫啥梅斯蒂索人的,多半干点小买卖或者在衙门里当个跑腿的。”
她顿了顿,语气稍稍一变:“这里面还有一拨最惨的,爹娘死了,或者家族败落了,没人管,成了孤儿野孩,在街上混饭吃。这帮人……不少现在跟着我混。”
李知涯听到这里,不禁重新打量了她一番,感叹道:“好家伙……张‘大姐’,恐怕你这才是下了南洋后发展最快的吧?跟叔说句实话,你现在手底下,有多少弟兄了?”
张静媗故作谦虚地摆摆手,嘴角却掩不住得意:“我发展哪里快了?小打小闹,眼下不过七百多张嘴等着我养活而已。”
“七百?”李知涯咋舌。这人数,比他加上王家寅、吴振湘三个堂口的徒众总数还要多出一大截!
张静媗适时地露出一副刻意的、为柴米油盐发愁的无奈困窘样:“人多,是非也多,等着吃饭的嘴巴更多。
李叔,不瞒你说,我现在也算体会到你当初当家时的难处了。
很多时候,确实不能光凭自己心意做主。
诸事都得跟底下的兄弟们商量着来,得让大家有奔头。”
李知涯看着她那故作老成的样子,笑了笑:“你能有这些感悟,看来真是进化了,是好事——”
他旋即话锋一转,眼神锐利了些,“你突然找我说这么多人口户数,铺垫得这么足,其实关键还是最后那句——‘养那么多张嘴’吧?”
张静媗性子直这点很好,倒也不刻意伪装,干脆明说:“没错!
我就是因为眼下弟兄多,吃穿用度,行住坐卧,哪一样不要钱?
当初你分我的那三十斤净石,早就开销得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