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异在他背后,捏着嗓子,极小声音地学舌:“喔喔……打鸣呢?”
曾全维和常宁子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李知涯假装没听见,快步钻进了周易的工作间。
工作间里弥漫着金属、油脂和炭火的味道。
桌上、架上堆满了各种工具和半成品零件。
周易拿起一个泛着金色光泽的金属件,递了过来。
其实转轮这东西,古已有之。
但一直以来受限于技术水平,包括且不限于结构过于复杂因而导致的耐用性差、维修困难,及纯手动挡等缺点,一直都是装饰大于实际。
除非是一次性的多发火器,实战火铳基本不会装这玩意。
但李知涯手里这件,却怪简约、质感颇佳。
通体由青铜铸造,经过极精密的抛光打磨,一点毛边没有,金光灼灼——
没生锈的青铜就是这种沉稳贵气的金色。
组件由几个核心部分构成,有三个精心铣出的弹巢。
可以严丝合缝地嵌套在另一件同样改良过的铳机和铳管之间,用一个巧妙的卡榫结构就能牢牢固定住,仅需一个原有的铳机打火。
“试过了?”李知涯用手指拨动转轮,听着那极细微又清晰的“咔哒”声。
“试过空转,还没试火。”周易老实回答,“用的时候还是得手动,打一发、用手转一下转轮、再打下一发。”
他顿了顿,指出了关键缺陷,“而且弹巢与铳管接驳处,无论如何打磨,总会存有一丝缝隙。
射击时,危险的火药气体会从这缝隙喷出,有灼伤持铳者手臂之险。
此外,装弹、清理之繁琐,与老式火铳无异。”
实用性确实并未超越现有的自生火铳,甚至多了风险。
但李知涯知道,技术发展就是这样。
从来不是一蹴而就,而是一步一步、甚至走弯路积累出来的。
他手里这沉甸甸、光溜溜的金属疙瘩,代表的是未来。
所以他掂量了几下,仍给予鼓励:“不错,思路是对的。东西做得也精细。”
尔后半是有意、半似无意地又说了句,“要是可以不用拿手去拨那转轮,击发后它能自己转过去就好了。省事,也快。”
周易听了,眼神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几分,表示:“我也在琢磨这个,但一事还想不出太好的主意。”
李知涯将组件递还给他,语气肯定:“那就尽管去想。需要买什么精铁、熟铜、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