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紧紧攥着一把精致的蕾丝折扇,手指上的戒指宝石闪亮。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鞋子——
为了适应南洋闷热潮湿的气候,那是一双没有缎面包覆的普通红色皮鞋,与一身华丽装扮显得格格不入。
贵妇人脸上带着明显的哀怨与焦躁。
一见龙王进来,立刻用夹杂着大量土语词汇的以西巴尼亚语急切地诉说起来,语速又快又急,不时用扇子指点着窗外,情绪激动。
龙王一脸高深莫测,不断点头,耐心聆听,偶尔插问一两句。
懂得当地土语的吴振湘微微侧身,用极低的声音在李知涯等人耳边快速解释——
“这妇人的丈夫是个以西巴尼亚军官,常年不着家,最近跟一个……又黑又矮又肥的土著女人搞在了一起。
这贵妇气得发疯,想毒死那负心汉。
可又怕丈夫真死了,自己没了依靠,生活无着。
没办法,才来求问……这种门路。”
李知涯微微颔首。
只见那龙王听完妇人哭诉,沉吟片刻,便示意她伸出左手,仔细观瞧其掌纹面相。
又掐指算了一番,最后才用缓慢而肯定的语气,夹杂着以西巴尼亚语和土语,开始指点迷津。
吴振湘的翻译紧随其后,声音压得更低:“他说……
让这妇人用血写下她丈夫的姓名和生辰八字,然后取自己十根手指的指尖血,再找十根蜥蜴尾巴,一起放进一个陶罐里。
密封后,放在她丈夫卧室的枕头底下……
拍胸脯保证,不出十日,她丈夫必定回心转意,厌弃外妇,归家与她重修旧好。”
下降头!
李知涯眼神一凝。
这哪里是什么占卜安慰,分明是南洋一带流传的阴毒邪术!
他指尖微动,几乎就要开口揭穿这害人的把戏。
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止住。
一者,这是在龙王的巢穴里,周围都是他的人,贸然揭破,恐立刻翻脸,于己方大大不利。
二者……他目光扫过身旁的耿异、王家寅等人,他们脸上多是好奇与看热闹的神情,未必懂得“降头”意味着什么。
这个时代,信息闭塞,巫蛊之术在偏远之地本就盛行,解释起来徒费唇舌,反而可能徒增麻烦。
他最终垂下眼帘,将所有情绪掩盖在平静的面容之下,一言未发。
那贵妇人却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脸上瞬间绽放出希望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