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寅和吴振湘看得直乐,捋着胡子笑道:“小孩子家闹脾气,随她耍去。等她哪天自己玩不转了,磕破了头,自然得来求咱们收留!”
这话恰好飘进张静媗耳朵里,她最恨人拿她当小孩,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脚怒道:“谁要求你们了?做梦!”
李知涯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只能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既然申字堂在香主级人数上比寅、午两堂各少了三位,那么在徒众分配上便多占一些。
剩余三百人,一百二十人划归申字堂,寅、午两堂各得九十。
李知涯也没客气,这一路生死与共,早不需虚伪推诿。
他除了定额的九十人,剩余三十人精挑细选。
皆找的是些体格健壮、无家可归或故乡难回、性情又相对老实本分的汉子。
他们肤色种族各异,组成了一支完全脱产的贴身侍从队。
李知涯对这三十人,待遇极其优厚。
每月免缴那一成三的“公帑”,反而倒领七两纹银的饷钱,食宿全由堂口承担。
李知涯甚至许诺,日后安稳下来,会请人帮他们说媒,助他们组建家室。
待遇优厚,规矩却极严。
一旦行止有差,鞭挞体罚立至。
李知涯深谙此道——
在当下时代,对这群刚脱离奴籍、习惯了下位者思维的人,无条件的仁慈只会滋生懈怠和僭越。
必须叫他们挨棍子,他们才肯用心替你干活。
而且挨的棍子越多,当棍棒的痛楚和优渥的报酬形成足够鲜明的对比,他们才会在畏惧中生出真正的忠诚,并将这份忠诚转化为近乎盲目的尊崇。
法子简单,却出奇地有效。
不过半月,三十名侍从便被收拾得服服帖帖,令行禁止。
其中不少人甚至演化出某种近乎虔诚的习惯,欲每日早晚亲吻李知涯的靴面以示效忠,方能心安理得地去工作或休息。
李知涯第一次遭遇这阵仗时,差点没站稳。
他强作镇定,义正词严地拒绝:“免了免了!此举……呃……极易沾染脚气,于双方健康皆不利!往后见面,颔首鞠躬即可!”
这番听起来古怪却带着某种体贴的拒绝,非但没让侍从们失落,反而让他们觉得这位主子与众不同。心里那份敬仰之心,不由得又深了几分。
总之,申、寅、午三个堂口,便在岷埠南部这片鱼龙混杂之地扎下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