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血!
这一下,瞬间将李知涯从那些无用的彷徨和犹豫中狠狠拽了出来!
不能怪我,要怪……就怪这世道吧!
他眼神一厉,抵紧铳托,手指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
长铳轰鸣,后坐力撞得他肩膀一沉,白色的硝烟瞬间弥漫开来,模糊了视线。
待海风吹散硝烟。
李知涯抬手抹去流到下颌的血,冷眼望去。
只见刚才那个与他有过一瞬间对视的、干瘦的以西巴尼亚士兵,此刻早已仰面倒在舢板上,额头上多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双眼无神地瞪着漆黑的天空。
无人控制的舢板则随着水流轻轻晃动,一下一下地,将尸体脑袋朝庞大船身的船舷上磕着,发出“咚”、“咚”的响声。
显然,那艘以西巴尼亚大船上的士兵和水手,很多都是没什么经验的新丁,或者压根就没经历过这等突如其来的夜袭恶战。
面对桅杆断裂的混乱、船体多处受损的惊恐、以及那几处骤然燃起并开始蔓延的火焰,船上彻底乱了套。
军官的呵斥被淹没在惊慌的叫喊和杂乱的脚步声中。
有人试图去操纵火炮还击,却找不到足够的帮手。
有人跑去拿木桶打水救火,却晕头转向不知该往哪里泼。
更有甚者,像没头苍蝇一样在甲板上乱跑,反而撞倒了他人,加剧了混乱。
缺乏有效的调度和统一的指挥,这几团最初并不算太大的火苗,竟硬生生被他们的慌乱和愚蠢“喂养”成了噬人的巨兽!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点燃的缆绳如同最好的引线,将火焰飞快地传递到更多干燥的帆布和木制构件上。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越烧越旺,越烧越广!
冲天的火光逐渐连成一片,将那一小片海域照得亮如白昼,也清晰地勾勒出船上那些绝望身影的轮廓。
跳海,成了许多人唯一的选择。
如同下饺子一般,不断有人从燃烧的船舷边尖叫着跳入冰冷的海水,扑腾着,挣扎着,试图远离那艘已经成为浮棺的船。
这冲天的火光,也完美地为李知涯一众以及北边海滩上的火炮阵地提供了绝佳的射击靶标。
“瞄准那些落水的!还有试图放小艇的!给老子往死里打!”
李知涯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砰!砰砰!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