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工画师,分布诸彩色,虚妄取异相,大种无差别。
太过执着于早晚、成就、享乐,只会徒增烦恼,失却本心自在。”
常宁子立刻嗤笑反驳:“啧!你这半部《心经》都背不全的假和尚,倒端起架子教育起我们大道理来了?
既然你说不执着,为何还要当寻经者的三灯阁老、还要一路跟着咱们东征西闯?
你这算不算也是一种执着?”
玄虚被噎了一下,嘴巴一抽,正要反驳。
船尾,一直沉默寡言的匠师周易,忽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蹦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道可顿悟,情须渐修。”
话音轻轻落在甲板上。
而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最后一丝天光也终于被海水吞没。
夜幕,彻底降临。
与此同时,前方黑黢黼的汀姆岛轮廓上,突然亮起了几个明显的火光点——
那是岛上守卫点燃的值夜火盆,在浓重的夜色中格外醒目。
“嘿!”王家寅顿时乐了,压低声音笑道,“他们自己点上灯了!倒省了咱们费力气去找!”
吴振湘始终保持着冷静。
他眯起那双在灵鸮药水下泛着幽光的眼睛,仔细观察着,沉声提醒:“也别高兴得太早。
侨民说了,正常值夜的守卫只有十个。
剩下的几十个都在营房里睡觉,武器就在手边。
若是动静闹得太大,把他们全惊动了出来,又是火铳又是小炮的……
咱们这点人,未必招架得住!”
冰冷的星光下,卡拉考船像一支无声的箭,射向黑暗的岛屿。
所有人的手,都不自觉地握紧了身边的武器。
他们的家当算得上寒酸:长铳七条,手铳十二支,外加各式砍刀、短斧、匕首三十余把。
这些就是二十七人全部的依仗。
船只在岛东侧一片礁石阴影处悄然靠岸。
众人鱼贯而下,脚步轻捷。
李知涯打了个手势,雇佣来的本地水手们留在船上原地待命,紧握船桨,神经紧绷。
根据那两名逃出生天的侨民提供的情报,目标明确。
奴隶围栏和守卫营房都在西岸,中间只隔着一片甘蔗地和一堵矮墙。
北面是营房,南面就是关押奴隶的木笼。
而那四门要命的安南小炮,就架在营房的南墙下,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