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等人,他们必须尽快搞定运输工具,杀回汀姆岛。
而几乎在李知涯他们踏上岸的同时,船上的佛郎机水手们爆发出一阵巨大的、近乎狂野的欢呼。
他们像一群被关押太久的囚徒,争先恐后地涌下跳板,迫不及待地扑向岛屿上那些他们早已探听清楚、或即将被开发出来的“服务性场所”。
压抑了太久的精力与到手不久的财富,在此刻猛烈地燃烧起来。
银钱碰撞声响彻简陋的街巷,酒精气味迅速弥漫。
这些龙精虎猛的小伙子们需求是如此旺盛,以至于某些挂着暧昧灯笼的小楼,在第二天黎明时分,便颤巍巍地挂出了“暂不接客”的水牌。
那些没抢到“专业席位”的水手,倒也并不十分执着。
他们只需要稍微露个白,便有许多皮肤白皙、身材丰腴的本地妇女笑着迎上来,挽住他们的胳膊。
况且,实在饥渴难耐,这岛上还有不少不要钱的“三嫂”。
整个卡坦端内斯岛的沿海村落,仿佛提前迎来了一场混乱而喧嚣的节日。
李知涯在谈判的间隙瞥见这番景象,只能皱皱眉,希望这帮家伙别惹出什么大事,还能记得按时回船。
他的担忧成了现实。
与本地头人及船主购买、租赁船只的谈判倒是异常顺利。
净石的光芒足以照亮任何艰难的对话。
他们成功搞到了一艘稍大的“卡拉考”船、六艘中等的“巴朗盖”和十艘轻快的“维雷耶”独木舟,外加七十二名被优厚报酬吸引的本地水手。
算下来,这支临时拼凑的船队跑上两趟,足以将汀姆岛上那几百号受苦的奴隶全部带走。
前提是,行动顺利。
前提很快变得有些遥远。
最大的难题不是西班牙人,而是自己人。
那帮在岛上温柔乡里醉生梦死的佛郎机水手,彻底忘了时间、大海和命令。
李知涯派人去寻,回报的景象不堪入目:酒馆里横七竖八躺着鼾声如雷的壮汉,妓寨门前还有人不死心地拍打着挂有“暂停歇业”木牌的门板。
连请带求,威逼利诱。
迭戈船长气得直跳脚,用葡语骂遍了所有水手的祖宗十八代。
但没人能立刻叫醒一个故意装睡,或者说,醉死在女人怀里的男人。
原定计划被硬生生拖延了五天。
直到十一月初四,西历1738年12月14日。
这帮终于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