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迭戈。
他对着李知涯,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眼神急切而严肃,用极低的声音道:“李!先冷静!别冲动!”
李知涯且怒且不解,瞪着他。
迭戈语速极快,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泥要是现在惹了麻烦,窝会立刻带着窝的人离开!绝不掺和!泥自己想清楚!”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李知涯即将爆发的怒火。
迭戈他们要是跑了,光靠自己这一伙和寻经者,根本玩不转“康乃馨号”那样的大船,南下计划立刻泡汤!
他牙齿咬得咯咯响,额角青筋跳动。
但最终,还是强忍着松开了握火铳的手,对耿异等人使了个眼色,示意稍安勿躁。
也亏得是迭戈这番冷静的劝阻。
因为没过多久,聚落外又传来一阵更为整齐,却也带着疲惫的脚步声。
又来了一群人!
人数更多,约莫二百人。
他们的装束统一得多:标准的18世纪早期和兰陆军制服——
深蓝色或灰色的双排扣长军服,不过因泥污和汗水,颜色已有些难辨。
白色交叉背带,下穿及膝马裤和长袜,脚蹬带扣皮鞋。
头上戴着三角帽,肩上扛着制式燧发枪。
虽然同样面带倦容,军服破损沾满泥点,有些人还带着伤,但队伍依旧保持着基本的行军阵列。
军纪明显远超刚才那伙杂牌仆从军。
这是正牌的和兰东印度公司正规军!
同样是败退下来的,但气势截然不同。
而滑稽的一幕也立刻上演了。
刚才还在土著面前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仆从兵们,看到这群正规军到来,象是老鼠见了猫。
立刻慌慌张张地全部站了起来,忙不迭地让出最好的休息位置,脸上堆满了谄媚和畏惧的笑容,点头哈腰。
他们甚至将自己刚刚从土著手中抢来的、还没捂热乎的清水和食物,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奉到这些和兰士兵面前。
而和兰兵们呢?
也很“够意思”。
毫不客气地接过食物清水,然后……
自然而然地,用刚才这群仆从兵对待本地土著的方式,来对待这群谄媚的二鬼子们!
吆五喝六,动辄打骂,仿佛对方只是更低一等的奴仆。
一个仆从兵递水时稍微慢了点,一个和兰下士直接抡起木托,狠狠砸在他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