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可怕的暴风雨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震耳欲聋的雷声渐渐远去,滂沱大雨变为淅淅沥沥的小雨,最后终于完全停止时,精疲力尽的所有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天空依旧被厚厚的云层覆盖,晦暗不明,海面虽然不再狂暴,却依旧涌动着不安的余波。
迭戈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再次走上湿漉漉的甲板。
他举起千里镜,四下瞭望,试图寻找任何可以定位的参照物。
然而四周只有无尽的海水,茫茫一片。
他脸色阴沉地返回船长室,摊开被海水浸湿些许的航海图,又拿出关键仪器:用于估算纬度的背测式象限仪,和用来测算经度的精密计时仪。
他仔细测量、计算,反复比对,眉头越皱越紧。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走出船长室,对聚集过来的李知涯一众、寻经者和船员们摇了摇头,面色凝重地宣布了一个坏消息——
“先生们,情况不妙。根据测量和计算,经过这一天多的暴风雨……
窝们并没有向预定的琉球方向前进,反而被风浪推得偏向西南。
现在的位置,很可能……
是在东番岛附近海域。”
李知涯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留了个心眼。
这可是个敏感地带。
“东番岛?”他追问,“现在是谁在管?朝廷?还是和兰人?”
他知道,无论答案是哪一方,对他们这支刚刚与明朝官府闹翻、船上又主要是佛郎机人的队伍而言,都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迭戈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搓着粗糙的手指,艰难地说道:“不好说!”
“不好说?”李知涯困惑地皱眉,“这有什么不好说的?要么是明军,要么是和兰人,难道还有第三家?”
他心里快速盘算:没有关外的巨大压力,郑氏集团或许缺乏足够动力全力经营并收复东番。
但从天启中兴到现在快一百二十年了,以明朝这个平行世界的科技和海上力量,跟盘踞岛上的和兰人干过几架是必然的。
怎么会“不好说”?
迭戈叹了口气,解释道:“就是……正在打。”
他看着众人疑惑的表情,补充道:“至少,我们离开澳门前来松江的时候,听到的消息是——
明军正在组织船队,对东番岛上的和兰人据点发动登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