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整了整衣冠,跟着那传旨的宦官,脚步匆匆地离开了理刑千户所公廨,身影很快消失在北镇抚司衙门深深的庭院尽头。
宗万煊送走朱伯淙,转回公廨。
炭盆里的火弱了些,他搓了搓手,重新凑上去,总算把两只手焐得有了点热乎气。
一抬头,就见王名彰和郑通义两双眼睛都钉在自己身上。
那眼神里的惶惑藏都藏不住,显然是在为头上那顶官帽打着鼓。
“别看我呀。”
宗万煊扯了扯嘴角,像是被看得不自在:“忙自己的事啊。千户大人不过是去面圣陈情,天塌不下来。”
郑通义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了嗓子:“大爷您真不担心?”
宗万煊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摇头。
目光却投向窗外阴沉的天际,话像是说给郑通义听,又像是说给自己:“担心什么?
记着我这话:不是你能决定的事,想它也是白耗精神。”
随后语气里透出一种近乎超然的平静,倒有几分像是早已看破红尘:“与其徒然消耗自己,不如脚踏实地,把眼前能攥住的每件差事,扎扎实实做好。”
他收回目光,落在案几上一份待审的卷宗上,不再言语。
王名彰和郑通义对视一眼,没再吭声。
公廨内只剩下炭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和纸页翻动的沙沙响。
另一边,辽阳侯、锦衣卫千户朱伯淙跟着那传旨宦官,几乎是脚不点地地穿行在皇城重重宫阙之间。
从午门入,经宣治门、中右门、后右门,过乾清门,一路向北,步伐匆匆。
不到一刻钟,便已抵达位于乾清宫西侧的弘德殿外。
朱伯淙刚要整饬衣冠,静候召见。
却见殿门先一步从内打开,两名身着黑色长袍的西洋传教士低着头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