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涯反而异常平静,只是那双眼睛里最后一点温度也熄灭了,只剩下煞气。
“看清了?”
他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
“这些趴在万民骨血上肥起来的蠹虫,就像护食的鬣狗,连一丝肉渣都不会让给别人。
想从他们嘴里抠食,就得做好跟他们爆了的准备。”
随后他猛地看向躁动起来的队伍,尤其是那几个面露怯意的寻经者头目:“他们敢来,我们就地列阵,毙了他们!”
然而,巨大的财富刚刚到手,还未焐热,恐惧和侥幸就冒了头。
以王家寅为首的几人脸色发白,急忙劝阻:“李兄弟!三思啊!
能不闹大还是别闹大……
这、这毕竟是徐家的地头。
真追上来,或许……
或许可以谈谈?
大不了,咱们退一部分,打个折扣……”
“谈折扣?”李知涯几乎气笑了,冰冷的笑意里全是讥讽,“你想多了。
他们现在要的不是折扣,是把我们连人带石头吞得骨头都不剩!
与他们和谐共处绝无可能,只有杀!
杀到他们怕,杀出一条血路!”
幸运的是,迭戈手下那帮为了五成净石分红眼珠子都红了的佛郎机水手们,推起车来简直像屁股后面点了炮仗,玩命地跑。
而徐家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只会欺压佃户的家丁们,显然缺乏长途奔袭的锻炼和拼命的狠劲。
追了小半个凌晨,喊杀声震天,硬是被越拉越远,只吃了一嘴的灰土。
但这绝不意味着安全。
队伍仓皇穿过徐家汇地区时,天色又亮了几分。
负责殿后的几个寻经者徒众连滚爬爬地追上来汇报,声音都变了调:“不好了!徐家的人……
他们没死追我们,分开了!
好几股人往各府衙还有巡防营的方向去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要借官面的力量来堵他们!
“Rápido!Maisrápido!”
快!再快点!
迭戈一边催促,一边疯狂问候着徐家祖先。
队伍爆发出最后的潜力,几乎是拽着推车在狂奔。
终于,在晨曦微露,大多数百姓还紧闭门户,黄浦江码头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渔夫和货栈伙计揉着眼睛张望时。
他们这支狼狈不堪却满载“巨富”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