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涯看着周易的眼神,嘴角那冰冷的弧度更深了一分。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佘山那在灰白视界中清晰得如同巨兽獠牙的轮廓:“出发!”
周易捧着那寒意刺骨的大衍枢机,像捧着一块指引地狱的磁石,毫不犹豫地迈步向前。
三十名服下灵鸮水的指挥者分散开来,各自引领着一小队人马,如同数十股无声的溪流,融入佘山外围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紧张的气氛像一张无形的巨网,紧紧裹住每一个人。
几百人的队伍,在各自领队者灰白视界的辅助下,行动迅捷得如同鬼魅。
他们压低身形,紧贴田埂、沟渠,利用每一处阴影。
平原空旷,远处徐家庄园星星点点的灯火如同蛰伏巨兽的眼睛。
巡逻家丁举着火把的身影,在视界中清晰得像移动的靶子。
“趴下!”曾全维低沉的声音如同夜枭。
哗啦一片,所有人瞬间伏低。冰冷的泥土气息钻进鼻孔。
一队家丁举着火把,牵着两条硕大的细犬,从不远处的田埂走过。
火把的光芒在灰白视界中显得格外刺眼。
细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下脚步,朝着众人藏身的方向,不安地嗅着空气,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知涯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他死死盯着那两条狗,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发白。
领头的家丁骂骂咧咧地拽了拽狗绳:“叫什么叫!见鬼了?快走!”
他似乎懒得深究,拉着不情不愿的狗继续前行。
细犬又呜咽了几声,终究被拖走了。
直到那队火光彻底消失在远处,众人才敢大口喘气,冷汗早已浸透内衫。
这仅仅是开始。
类似的险情又遭遇了两次。
一次是狗吠引得另一队巡逻靠近探查,众人屏息蜷缩在一条干涸的水渠里,几乎能听到家丁踩在渠边枯草上的脚步声。
另一次是绕过一处废弃的窝棚,差点与迎面而来的巡逻撞个满怀。
全靠常宁子眼疾手快,一把将最前面的周易拉进棚后阴影。
每一次,都险象环生。
每一次,都靠着灵鸮水的夜视和指挥者的机警,堪堪躲过。
每一次死里逃生,都让队伍的气氛更加凝重,脚步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