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刚死了舰长的悲伤之地,一边是即将诞生的分赃契约。
五人围拢。
迭戈执笔,李知涯口述,曾全维补充细节,耿异和常宁子监督。
条款一条条列出,汉葡双语,详详细细,带着冰冷的算计。
甲方(雇主):李知涯及其团队(代表南洋兵马司把总身份?不,协议里隐去了)。
乙方(受雇方):迭戈·门德斯代理舰长及其所属舰队。
标的物:佘山净石仓库内所得净石。
分成:五五分成。
甲方负责提供目标精确位置,并承担前期规划;乙方负责提供运输工具、掩护行动、人员武力保障及最终海上运输。
职责:双方精诚合作,共担风险。
行动由甲方主导指挥。
违例惩罚:任何一方背信弃义、私吞货物或出卖对方,另一方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包括但不限于追杀)追索赔偿及报复。
最重要条款:责任归属。
若行动失败,被大明官府擒获,则一切责任由甲方李知涯及其团队承担,与乙方佛朗机船员无关。
乙方可视情况提供有限援助(如不暴露自身前提下),但无强制义务。
最后一条,是迭戈坚持加上,也是李知涯爽快答应的。
这是对迭戈他们出人、出本钱、出船又承担巨大风险的让步。
说白了,李知涯用自己和团队的命,去赌这一把大的。
一式两份。羊皮纸上墨迹淋漓。
迭戈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又摸出那枚舰长印章,哈了口气,用力盖在签名旁。
轮到李知涯了。
他毫不犹豫,抓起沉重的鹅毛笔,蘸饱墨水,就要往甲方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只布满老茧的手猛地按住了他的小臂。
是曾全维。
老锦衣卫的脸色异常凝重,带着深深的忧虑:“兄弟!三思!
这字一签,万一……
可就真把脖子套进绞索里了!
责任全归我们?这……”
李知涯的手臂纹丝不动。他侧过头,看着曾全维焦急的眼睛,又扫过耿异和常宁子同样隐含担忧的脸。
他脸上没有任何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平静下是沸腾的疯狂。
“曾兄……”
李知涯的声音不高,却像淬火的钢铁,砸在船长室厚实的地毯上,没有回响,只有沉甸甸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