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涯被噎得哑口无言。
仔细想想,好像……
还真是这么回事?
眼看张静媗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李知涯心一横,拍着胸脯,用从未有过的郑重语气承诺——
“你放心,只要这次的事成了,等到分账的时候,绝对少不了你们那份!保证百倍于你今天的花销,如何?”
张静媗盯着他看了半晌,像是在分辨这话里有几分真金白银。
最后,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暂时接受了这个“空头支票”。
“哼!记住你说的话!要是敢赖账……”她没说完,只是用手指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凶狠。
冷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冷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李知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脸上配合地露出几分被震慑住的惶恐。
然而,在那低垂的眼帘之下,一丝截然不同的冰冷锐意悄然掠过。
今时不同往日。
我李知涯,早已不再是山阳城里那个唯唯诺诺、谨小慎微的印刷坊机工了。
五行疫的倒计时在骨髓里滴答作响,腿上的枪伤烙印着亡命天涯的印记,南洋兵马司那填名的把总牙牌硌在腰间……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这世道,温良恭俭让,活不下去。
要活,就得够狠,够绝,把别人不敢想、不敢做的事,变成自己脚下的路!
他抬起头,迎着张静媗犹带怒意的目光,脸上那点刻意装出来的惶恐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那眼神,平静得让张静媗心头莫名一跳,后面威胁的话竟没敢说出口。
时间一晃,次日清早。
天刚蒙蒙亮,湿冷的雾气裹着松江府城。
李知涯、耿异、常宁子、曾全维四人已穿戴齐整准备出发。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天与寻经者内讧的余味,沉闷而紧绷。
“小张女伢他们呢?”耿异扛着长枪部件,环顾空荡荡的收容所,眉头拧成疙瘩。
李知涯眼神扫过空了的角落。
几捆备好的绳索、几把磨利的短匕,不见了踪影。
他心头一沉,像被冷水浇过。
“昨晚睡前,她还嚷嚷着要先摸去佘山‘探探路’。”
李知涯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