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得极高,夸得极狠。
然后呢?
船呢?
钱呢?
物资呢?
没了!
徐锐藩端起茶杯,又滋溜了一口。
放下。笑眯眯地看着李知涯。意思很明白:该说的漂亮话我都说了,该捧的我也捧了。
至于实际的?
门儿都没有!
一轮交锋。
无声的刀光剑影。
李知涯脸上笑容不变,后背的冷汗却“唰”地一下冒了出来,瞬间浸湿了内衫。
这老狐狸,太极打得炉火纯青!油盐不进!
旁边的曾全维,眼皮低垂,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常宁子捻着胡须,眼神飘忽。
耿异?最惨。
低血糖加上紧张,额头上一颗豆大的汗珠,不听话地顺着黝黑的脸颊滚了下来,“啪嗒”一声,滴在他粗布裤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四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样的信息:这老家伙……真他妈难啃!
徐锐藩一番漂亮话,堵得严严实实。
空气仿佛凝固了。
澄怀堂里只剩下徐锐藩偶尔滋溜茶水的轻响。
还有耿异肚子里那点稀粥被茶水泡发后,不争气地发出“咕噜”一声闷响。
尴尬。
极度的尴尬。
李知涯后背的冷汗黏糊糊地贴着内衫。
他知道,自己这张“白脸”唱完了,屁用没有。
该“黑脸”上了。
遂用眼角余光扫向曾全维。
曾全维眼皮抬了起来。
那前锦衣卫试百户的底子还在,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刺向主座上那团和气的肉山。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特有的、属于鹰犬爪牙的阴冷腔调,开口了:“徐公高义,字字珠玑,令卑职曾全维……茅塞顿开啊。”
徐锐藩笑眯眯地看过来:“哦?这位便是曾百总吧?不知曾百总有何高见?”
曾全维没直接回答,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富丽堂皇的澄怀堂,从紫檀桌椅看到博古架上的奇珍,最后落在高窗外那片郁郁葱葱、气象万千的佘山景致上。
他嘴角扯出一丝极其细微、近乎刻薄的弧度:“卑职在京师当差时,也算见过些世面。王公府邸,侯门深院,不敢说踏遍,也见识过十之七八。然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