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大的权力,再高的地位,换不来命!
他脸上的“谦逊”笑容僵住了,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
刚才那点飘飘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活下去。
治好五行病,活下去。
这才是唯一的路!
其他的,都是虚妄!
乔阿魁神父收齐了那叠墨迹未干的申请表——有几张皱巴巴的,像咸菜干,他还特意用手指仔细抚平了边角褶皱。
接着环视一圈屋内的“准兵马司成员”,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混合了疲惫与谨慎的郑重。
“诸位,”乔阿魁的官话带着点松江腔,“在表单递交兵部审核、呈至御前批红、颁发委任状之前的这段时间……”
他顿了顿,确保每个人都听清了这冗长流程:“切莫再行不法之举。此外——”
他又强调:“最好也不要离开圣心堂的范围。切记切记!”
这话清晰明了。众人纷纷点头,动作僵硬,心思各异。
能暂时躲在这耶稣会的屋檐下,总好过在荒野里被锦衣卫当兔子撵。
乔阿魁似乎松了口气,卷好那叠关乎众人命运的纸,像捧着一卷圣物,转身出了门。
门轴“吱呀”一声轻响,仿佛抽走了屋内紧绷的弦。
空气里弥漫开一种奇异的松弛感,沉重的叹息、骨头挪动椅子的咯吱声此起彼伏,一个个肩膀垮塌下来,如释重负。
李知涯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目光却像探针,扫过众人。
寻经者那边,气氛截然不同。
吴振湘和王家寅这两位,脸上可没有半分轻松。
王家寅干脆往后一仰,后脑勺重重磕在硬木椅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咧开嘴,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老吴,”他声音带着自嘲,“你说这叫怎么个事?
咱们搞出那么些乱子,清浦江上截囚船,杀了多少公差?
多少镇抚司的番子?血怕是还没干透呢!”
他抬起手,虚虚一划,仿佛还能看见那天清晨的刀光血影:“结果转头,嘿,朝廷的恩惠‘哐当’就砸头上了?这馅饼,烫手啊!”
吴振湘没看他,两肘架在膝盖上,佝偻着背,痴痴盯着脚下青石地面的缝隙。
那缝隙里,仿佛能看到妻子临终前枯槁的脸,孩子发着高烧、浑身红疹的哭喊。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朝廷做事,向来只从实际利益出发。扒皮抽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