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阿魁神父站在风暴中心,脸上的悲悯依旧,只是大胡子掩盖下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他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看着这群“迷途羔羊”为了一个虚幻的“领队”头衔,争得头破血流。
李知涯坐在原地没动,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其实吧,他不是不想争,他是争不动——
先前截船时腿上挨过两发火铳,还没好瓷实。
虽然钟露慈妙手取出了弹丸,但伤筋动骨一百天。
皮肉勉强长拢,筋骨还远没好瓷实。走路都费劲,更别说跟耿异这种铁塔、张静媗这种泥鳅去人堆里挤了。
算了。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争个鸟毛领队?
南洋那鬼地方,谁当头儿谁先死。
让别人去顶雷,挺好。
就在他打定主意当个安静的美男子(瘸腿版)时,一道带着审视和……奇异赞许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是乔阿魁。
混乱中,这位神父的目光穿透了推搡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唯一安坐的李知涯。
看着他平静(其实是无奈)的表情,看着他因腿伤而略显僵硬的坐姿,看着他手里拿着申请表却一言不发的样子。
在乔阿魁的认知滤镜里,这副景象被瞬间升华了。
谦卑!忍耐!
在喧嚣中保持静默!
在诱惑前坚守本心!
这不正是《马太福音》里说的,“温柔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承受地土”吗?
主在冥冥之中,早已为这群迷途的羔羊指明了牧羊人!
混乱终于被乔阿魁洪亮的声音压了下去。
“孩子们!主的羔羊们!请安静!”
他双手虚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人群喘着粗气,不甘地停下推搡,手里还死死攥着皱巴巴的申请表,像抓着救命符。
乔阿魁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激动、或懊恼、或茫然的脸。
最后,带着一种发现珍宝般的欣慰,定格在李知涯身上。
“主在《箴言》中教导我们:败坏之先,人心骄傲;尊荣以前,必有谦卑。”
他声音庄重,开始了神棍……哦不,是神父的表演。
“在方才的喧闹与争执中,我看到了一位弟兄。他选择了静默,选择了忍耐,选择了在众人争抢尊荣时,安坐于卑微之处。”
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李知涯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