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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刀。
    她握刀的姿势……怎么说呢?不像大夫,倒像菜市场里经验老道的杀鸡妇人!
    稳、准、狠!
    “唔——!”李知涯眼珠暴突!剧烈的、毫无缓冲的切割剧痛瞬间淹没了他!
    嘴里的木头被他咬得咯吱作响,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呜咽。
    这哪是手术?简直是酷刑!
    然而,接下来的景象却让所有人心头一凛。
    钟露慈的眼神冷静得可怕,手指稳如磐石。
    锋利的刀刃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灵巧地避开皮下青紫色鼓胀的血管,贴着筋膜和骨骼游走,精准得如同最精密的仪器!
    刚才那“杀鸡”般的粗暴开刀,似乎只是为了最快打开通路。
    笃、笃。
    两声金属撞击木板的闷响。
    两颗沾满血污的铅弹,被她用刀尖灵巧地挑了出来,丢在甲板上。
    “快!敷药!”钟露慈的声音依旧平稳。
    常宁子和耿异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把药膏厚厚地糊在翻开的伤口上。
    血,终于肉眼可见地止住了。
    李知涯浑身湿透,如同从水里捞出来,整个人虚脱般瘫软下去,嘴里的木头“噗”地掉出来。
    他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块,努力地冲着围在身边的几人眨了眨,连动动嘴唇的力气都没了。
    “没死!没死!还有气儿!”耿异惊喜地吼道。
    常宁子抹了把汗:“阎王爷嫌他嘴太臭,给退回来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这粗粝的幽默,让紧绷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丝。
    暂时摆脱了致命的追击,船体虽然受损进水,但在张静媗指挥下堵得还算严实,轮机依旧顽强地轰鸣着,拖着伤痕累累的漕船向东航行。
    没有新的减员,已是万幸。
    紧绷了一个早上的神经骤然松弛,巨大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所有人。
    舱内一片沉默,只有轮机单调的嗡鸣和伤者压抑的呻吟。
    众人或倚或靠,眼神空洞地望着舱顶,连说话的力气都欠奉。
    对李知涯而言,接下来的一天就是在剧痛和昏沉的边缘挣扎。
    失血、手术、精神透支,让他几乎一直在昏睡。
    直到第二天清晨,他才被透过破洞照进来的、有些刺眼的阳光唤醒。
    精力恢复了一些,但双腿的伤口依旧火烧火燎地疼。
    他咬着牙,扒着舱壁上各种凸起的木茬和缝隙,一点点把自己拖起来,艰难地挪到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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