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竖是死,怕个鸟?
一股近乎荒谬的平静涌上来,压倒了恐惧。
“操!”李知涯低骂一声,不是愤怒,是决断。
他猛地翻身,动作像扑食的豹子,越过漕船湿滑的栏杆,借着两船剐蹭紧贴的力道,稳稳落在官船染血的甲板上。
就地一个翻滚,顺势抄起脚边一个胸口还在微弱起伏、半边身子血肉模糊的公差,像扛起一袋沉重的米,挡在身前!
“砰!砰!”
舱门两侧阴影里,几道火光再次喷吐!铅弹带着灼热的风,狠狠凿进那具人肉盾牌,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圆弹穿透力有限,没能击穿两层血肉和骨骼。
“盾牌”剧烈地抖动了几下,彻底软了下去。
李知涯等的就是这一刻!对方装填的间隙!
他毫不犹豫地丢弃沉重的尸体,身体瞬间伏低,几乎是贴着甲板蹲姿举铳!动作快如电闪!
就在他蹲下的刹那——
咻!咻!咻!
几道滚烫的气流擦着他头皮掠过!是舱内射出的子弹!
若非这下意识的下蹲,他的脑袋此刻已和甲板上的碎“西瓜”没什么两样!
“砰!”
李知涯手中的长铳怒吼!白烟喷涌,铳口火舌一闪!
舱门右侧阴影里,一名正低头忙着往铳管里杵通条的番子,身体猛地一震,额头上爆开一个血洞,哼都没哼一声就向后栽倒。
“压制!”舱内传来崔卓华冰冷的命令。
剩下还能动的番子铳口齐刷刷转向李知涯,铅弹如同冰雹般砸向他。
李知涯缩在杂物箱后,只觉得右腿外侧像是被两把小锤子重重敲了两下!
不疼,只有巨大的冲击感和瞬间的麻木。
中弹了!
他心头一凛。
但此刻肾上腺素狂飙,痛觉似乎被屏蔽了。
他咬着牙,更紧地缩起身子。
木箱被打得木屑横飞,甲板上凿出一个个凹坑。
对方密集的铳声终于停歇。装填!
短暂的死寂再次降临。
但这死寂,是李知涯用命拼出来的!
“都他娘的愣着看戏呢?上啊!”常宁子尖锐的吼声如同鞭子,抽醒了漕船左舷呆滞的众人!
“杀!”
“救吴香主!”
怒吼声爆发。
曾全维、耿异、张静媗、周易、池渌瑶,连同红了眼的寻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