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在这船上!
公差显然对舱内之人极为忌惮,强压怒火,冲着漕船吼道:“听见没?算你们走运!差事要紧,没空替你们捞尸!开个价,拿了银子滚蛋!”
那香主假模假样地抹了抹眼角,跟身边几个“悲愤”的水手凑头“商量”一番,然后猛地伸出四根手指,斩钉截铁:“四百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四百两!”公差差点跳起来,“你们怎么不去抢?”
香主理直气壮:“抢?上个月西门桥,一辆马车下坡撞死个七十岁的老头,还赔了二百两呢!
我们这活蹦乱跳的大小伙子,命还不如个棺材瓤子值钱?
天理何在啊!”
他又要开始嚎。
舱内传来崔卓华不耐烦的呵斥,隔着舱门都像鞭子抽在公差身上:“废物!给他们!再磨蹭误了日程,提头来见!”
公差脸都绿了,哆嗦着钻进舱里,片刻后提溜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走出来,一脸肉痛地远远一抛:“数数!只多不少!拿了快滚!”
钱袋子划出一道弧线,“噗”地一声,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漕船甲板上李知涯和耿异中间。
两人同时扭头看向钱袋,又同时看向对方。
李知涯眼神:沉甸甸的,不少银子……
耿异眼神:嗯……能买好多肉包子……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分神瞬间,一道瘦小的黑影如狸猫般从旁边窜出!
是张静媗!她一把抄起钱袋,动作快得只留下残影。
“哎你……!”李知涯和耿异同时低呼。
张静媗立刻竖起一根脏兮兮的手指压在唇上,眼神凶狠地示意噤声!
另一只手紧紧抱着钱袋,用口型无声地传达:“保管!暂时保管!”
那护食的模样,活像守着金山的耗子。
而那边,与公差交涉的香主,在银子落袋的刹那,脸上悲愤瞬间收敛,眼神锐利如鹰。
他根本没低头看那钱袋一眼,而是猛地抬高声音,冲着看似空无一人的水面和官船方向吼道:“位置都瞧真着了吗?!”
官船右舷后头,赵小升的声音传来:“都在底舱!上面的随意!”
公差们被这没头没脑的对话彻底搞懵了,面面相觑:“什么底舱上面的?你们搞什么鬼……”
话音未落!
嗤!嗤!嗤!
七八道引线被点燃的细微声响,在漕船左舷同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