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解送囚犯的船只,为了逆流而上进入北上的河道,必然会尽量贴着北岸(右岸)向西航行。
如此一来,负责截囚的快船,若想出其不意地从上游顺流而下发动突袭,自然要贴着南岸下行。
所以,池渌瑶在对岸(南岸)发出信号,指引他们过去汇合,完全正确!
他们这一行人,才是在错误的一边傻等!
巨大的失误,让李知涯瞬间汗颜!
有错只能纠错,死硬着绝对是最错误的做法。而今之计唯有再去对岸。
可回头望去,之前过河的石桥足有二里远。
河面缭绕的雾气中,有一艘漕船的轮廓已隐隐浮现,像一头雾中巨兽。
曾全维眼睛一亮,声音里带着点希冀:“一等快船?那和尚还真搞到啦?”
李知涯眯着眼,运河堤岸长期生活的经验让他瞬间做出判断——
“不是。”他声音发沉,“一等快船,两个烟囱,两面小帆过桥洞。这个,一个烟囱,三面帆。二等货船,拉业石和普通货物的。”
失望像冷水浇头。耿异挠头,常宁子叹气。
就在这时,另一种声音穿透薄雾传来——清晰、沉重、带着金属的压迫感。
哒哒哒……嘎吱……嘎吱……
马蹄铁敲击硬地,车轮碾过路面,仿佛碾在人心上。
李知涯一把抄起单筒千里镜,凑到眼前。
雾气被拉近、穿透。
“黑柜”囚车的真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撞入他的视野。
六匹健马,分前后两列,筋肉虬结。
马身披着厚实的布面甲,马头罩着铁环眼罩,金属在晨光熹微中泛着冷硬的哑光。
李知涯心头一凛:这防护,中远距离硬吃两发火铳怕都不在话下。
后面的车厢才是真正的怪物。
七尺三寸高的漆黑铁盒,三对高轮支撑,连接处全是加厚的螺母钢板,粗粝、坚固。
车辕两侧,弧形钢板像巨兽的护心镜,把车夫的位置护得严严实实。
车厢单侧,一大两小三个方形开口,黑洞洞的,透着森然杀机。另一侧必然对称。
六个射击孔!
小的是火铳口,大的……
怕不是能塞进小型佛朗机炮!
尾部呢?
估计也没落下。
这玩意搁现代不算啥。
但在这1738年的黄河岸边,它就是一座移动的铁狱。
没一个山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