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装着枢机的行囊,又抬头迎上李知涯坦荡的目光,眼神剧烈波动。
片刻,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一种近乎庄严的肃穆。他用力点头,声音低沉而有力:“您相信我,将此物托付于我,那我便是舍得性命,也要护此物周全!”
“好!”李知涯重重一拍他肩膀,没再多言,“出发!”
一行六人——李知涯、耿异、常宁子、曾全维、张静媗,以及新加入背负着核心秘密的周易,在黎明前最深的夜色掩护下,离开了西门义庄,如同融入暗影的溪流,悄无声息地向着清浦码头方向疾行。
为了追求效率,也为了避开可能的耳目,几人一路无话。
脚步踩在尚带露水的石板路上,发出轻微而急促的沙沙声。
呼吸在清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
街道两旁的房屋像沉默的巨兽,窗户黑洞洞的。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更添几分紧张。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天色由浓墨转为深蓝,东方天际隐隐透出鱼肚白。
空气中水汽渐重,带着黄河特有的泥腥味(黄河夺淮入海)。
清浦码头那巨大的轮廓,终于在薄雾中渐渐显露出来。
一艘艘漕船如同沉睡的巨兽,安静地停泊在岸边,桅杆林立。
码头区域灯火零星,人影稀疏。
显然,官府押送囚犯的队伍还未出现,寻经者那边承诺的快船,也毫无踪影。
“对岸歇息!”李知涯低声下令,带着众人迅速隐入码头对岸一片稀疏的河滩林子里。
这里视野尚可,能观察到码头主要区域,又有林木遮蔽。
众人各自找地方坐下,抓紧时间喝水啃着冰冷的干粮,补充体力,也缓解紧绷的神经。
耿异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张静媗则像只机警的猫,竖着耳朵捕捉着一切声响。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持续不断的“窸窸窣窣”声,从靠近河滩的芦苇丛方向传来。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黎明中格外刺耳。
所有人瞬间绷紧了身体,手按上了武器。
李知涯侧耳倾听片刻,眉头微皱,低声道:“别慌,估计是刺猬或者水耗子在扒拉东西。”
张静媗却像只狸猫般无声地向前挪了几步,拨开眼前的枝叶,探着脑袋朝声音来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