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异第一个反应过来。
这个前王府侍卫似乎对“钱”的概念比较淡薄,或者说,对李知涯的信任压倒了一切。
他毫不犹豫地掏出自己身上所有的家当——
几张皱巴巴的宝钞和几块散碎银子,一股脑塞到李知涯手里。
“喏,李哥,我这儿就剩这些了,五十二两。”他递过去,动作干脆。
随即像是才猛地意识到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低声嘟囔道:“……合着从认识你开始,我就是你的专职财神爷啊?”
语气里倒没什么怨气,反而有点认命的坦然。
常宁子见状,立刻摆出一副“仗义疏财,义薄云天”的豪迈姿态,拍着胸脯:“无量天尊!有啥好小气的捏?钱财乃身外之物!贫道我,全部奉上!”
他动作夸张地在怀里、袖袋里掏摸了好一阵,最后摸出来……
“呃……”常宁子看着掌心那点可怜的银钱,老脸微红,讪讪道:“十……十七两……”
没办法,毕竟是靠化缘和卖道教周边生活的穷道士。
刚才的豪言壮语瞬间显得有点滑稽。
最后是曾全维。
这位前锦衣卫试百户,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他磨磨蹭蹭地在身上摸上摸下,动作显得不那么爽利,仿佛在掂量着什么。最后,才慢吞吞地从贴身的夹层里摸出三张相对平整些的宝钞。
“三十两。”他闷声道,把宝钞递了过去。眼神有些闪烁。
耿异和常宁子立刻投来狐疑的目光。
“曾兄,”耿异嗓门大,直接问道,“你可是前百户!怎么才这么点存项?”
常宁子也捋着假虬须,一脸“你不对劲”的表情。
曾全维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和恼羞,梗着脖子辩解:“当初……当初太耿直!捞得少——要是捞得多,我犯得上趟你们这趟浑水吗?”
这话半真半假,带着前体制内人员的憋屈和自嘲,倒也有几分可信度。
李知涯无奈地接过所有钱,迅速清点。
耿异五十二两,常宁子十七两,曾全维三十两,加上自己那十两……拢共一百零九两。
距离周易开出的二百两,还差将近一半!
九十一两的窟窿,在这鬼市,在这亡命时刻,简直如同天堑。
周易默默看着他们凑钱的过程,脸上依旧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等李知涯报出数目,他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