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噌……噌……”磨刀声在破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耿异和常宁子同时咽了口唾沫。
喉结滚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空气里的侥幸瞬间被戳破,只剩下冰冷的现实——
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是万丈深渊。
徐正明满门的血就是最好的注脚。
李知涯的目光扫过同伴们紧绷的脸。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无论如何,至少要挺过八天。”
耿异、常宁子、曾全维,三双眼睛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八天。
这个词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紧张依旧盘踞在眼底,但一丝微弱的、几乎不敢触碰的憧憬,如同幽暗水底冒出的气泡,悄然浮了上来。
八天之后,拿到五行轮,大衍枢机得以补全升级……那将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了那东西,或许真能撕开这铁桶般的围捕?
世界之大,总有容身之所……
这念头带着强烈的诱惑力,却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前提是,他们能活过这要命的八天。
侥幸?
一丝丝,像悬崖边上的救命稻草。
但谁也不敢细想。
恰在此时,窗外远处,运河方向传来一声悠长、沉闷的汽笛。
“呜——”
白汽缭绕的河面,影影绰绰的巨大漕船轮廓在对岸码头缓缓移动。
那是业石驱动的钢铁巨兽,吞吐着这个时代的力量与腐朽。
李知涯的目光被那汽笛声牵引,望向窗外迷蒙的水汽。心绪却飘得更远。
张静媗……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像人间蒸发。
还有那个神神秘秘点破一切的倪先生,古道热肠的钟露慈,那些机灵又莽撞的魔盗团小孩儿……
以及池渌瑶、吴振湘、赵小升那三个寻经者。
他们现在如何?
是被卷入了漩涡,还是已经……
他猛地掐断了思绪。
一股沉重的负罪感像冰冷的铅水灌入胸腔。
除了那三个本就是奔着搞事去的寻经者,其他人……张静媗、倪先生、钟露慈、那些孩子……
可不就是被自己牵连的么?
“算了……”他近乎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像是在说服自己。
眼下我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