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不知是出于对那高额车费的贪恋,还是被这四人身上那股惨烈到极致的凶气震慑,抑或是心底那点善念。
他重重叹了口气,一拍大腿:“造孽啊!上车!赶紧上车!别死在我跟前儿!”
马车像受惊的兔子,从车马店后门窜了出去,扬起一片尘土。
李知涯强忍着晕眩和疼痛,指挥着方向:“别走官道!往郊外兜大圈!玄虚大师,把你车辕下厦门大车台的铜号牌摘了!”
玄虚一边驾车一边抱怨:“哎哟喂,我的小祖宗!你们到底惹了多大的祸啊!”
但还是依言摸索着摘下了那块代表官方背景的铜牌。
马车在荒僻的土路上颠簸疾驰,李知涯透过小窗,死死盯着后方。
确认目力所及范围内再无追兵踪影后,才哑声道:“好了,绕回去,走官道,从南往西,过石板桥,去西门义庄。”
马车沿着官道,远远绕着山阳城高耸的城墙行驶。
车轮碾过石板桥,发出空洞的回响。
最终,马车驶下河堤,在一处破败、阴森、被荒草杂树半掩着的建筑群背面停下。
这里远离人烟,只有河水呜咽和风吹枯枝的声响。
“义庄?”
耿异看着眼前这排低矮、残破、墙皮剥落的房屋,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坟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李兄,这就是你说的‘安全地方’?”
曾全维和常宁子也皱紧了眉头,打量着这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所在。
李知涯扶着车厢壁,慢慢挪下车,脸上带着一丝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对当初老张头在太平间臭水瓮里藏匿大衍枢机副件的操作记忆犹新。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声音沙哑,却异常笃定:“玩的就是这手灯下黑。
官府和厂卫的人,搜过一遍的地方,绝不会想到我们还敢回来。”
马车被玄虚小心翼翼地藏在茂密的灌木丛后。
李知涯四人互相搀扶着,步履蹒跚地走向义庄那破败的篱笆墙。
玄虚站在车旁,搓着手,一脸“终于解脱了”的表情:“阿弥陀佛!各位施主,眼下没有追兵跟来,贫僧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哈?没别的事我就……”
他话没说完,曾全维高大的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堵在了他面前,眼神锐利如刀。
另一侧,耿异也拄着长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