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挂着一块饱经风霜的木牌,上书三个大字:厦门大车台。
“城内短途,叫车行。出省长途,就得来这种‘车台’。”
曾全维边走边解释,语气带着一种“老江湖”的笃定,“但甭管车行还是车台,都有一个共同点。”
“啥共同点?”耿异好奇。
曾全维扯出一个冷笑:“服务态度极差!”
果不其然。四人进了院子,如同四团行走的空气。
车夫们或蹲在墙根晒太阳抠脚,或聚在一起吆五喝六地掷骰子,或躺在车辕上打盹。
对他们这几个一看就是外地客的生面孔,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没人招呼。一个都没有!
还得自己动手,丰衣足“车”。
耿异看中一辆看起来还算结实的双驾马车。
刚凑近,旁边一个叼着草根的车夫懒洋洋开口:“那辆?有人订了。”
曾全维指向另一辆略显轻便的:“这辆呢?”
另一个车夫眼皮一翻:“我的车,不拉外地人。”
耿异差点炸毛:“不拉外地人?那你在这‘大车台’做什么生意?”
那车夫用浓重的闽语腔调,理直气壮地回怼:“我只把本地的外地人往外地拉,把外地的本地人往本地拉!懂吗?我自己车想怎样用就怎样用,不服啊?”
这一通话,噎得耿异直翻白眼。
常宁子摇摇头,走向第三辆……
一连问了六辆,不是有主就是拒载,要么就挂着“歇晌”、“待修”的破木牌。
四人站在院子里,像四根傻柱子,寒风一吹,刚买的厚衣服似乎也不顶用了。
终于,走到角落第七辆马车前。
这车看起来平平无奇,两匹役马也不算特别高大。
一个干瘦的车夫,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车架前,一顶破草帽盖着脸,鼾声微微。
常宁子只扫了一眼那车夫露出的破旧僧鞋和油腻的裤腿,眉头就皱了起来。
立刻给李知涯和耿异使眼色:走!看下一辆!这不像正经人!
三人会意,转身欲走。
“走森莫?”一个懒洋洋、带着点沙哑的声音,隔着草帽闷闷地传了出来,“不是要租车吗?”
四人脚步一顿。
只见那车夫一挺身,利落地坐了起来。草帽滑落怀中,露出了真容——
一颗光溜溜的脑袋,上面赫然点了六个乌青的戒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