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全维顿了顿,目光扫过恍然大悟的耿异和常宁子,继续道:“可你们想想,从扣船,到提审那些红毛鬼,再到查证、放人……
这前前后后一个多月!
可有一个官差,哪怕是一个狱卒,多看咱们一眼?
问过咱们一句?
提过‘寻经者’半个字?”
耿异眼睛瞪得溜圆:“所以……?”
常宁子也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所以……咱们‘不是’寻经者了?
有人……
替咱们背了锅?
被抓了?”
李知涯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十有八九。”
他仍记在山阳遇见的真正的‘寻经者’——
吴振湘、池渌瑶、赵小升那三个。
他估摸着,或许正是他们“恰好”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出了点动静,然后被逮住了。
“这么巧?”耿异和常宁子再次惊呼。
“是啊,真他妈巧。”李知涯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也有一丝惴惴不安。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巧”的背后,有多少是他亲手推动的——
山阳愿花仓的排布图,是他画下交给吴振湘的。
那三个人的名字和容貌,他还记得清清楚楚:匠户吴振湘,眼神里带着理想主义的狂热;女伶池渌瑶,游走在梦想与现实之间;盲从的唢呐手赵小升,像个提线木偶。
草台班子。
李知涯在心里默默评价。
一腔热血,匹夫之勇,组织松散。
这样的组合,搞搞破坏或许能成,但要对抗整个朝廷和庞大的业石集团?
被抓住,简直太正常了,一点也不意外。
但他们真的都被逮住了吗?
逮住以后呢?
面对厂卫诏狱里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酷刑,他们能撑多久?
会把自己供出来吗?
供出那个在山阳给他们提供情报的“同伙”李知涯?
如果……他们真的扛住了,一个字也没吐……
李知涯望向远处港口的方向,海风吹动他的头发。
一丝难以言喻的,带着沉重和一丝敬意的情绪,悄然掠过心头。
那三人,若真能做到这一步,倒也算得上是三条响当当的“汉子”,值得钦佩。
“李!李先生!”
一个略显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