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宁子捻着并不存在的胡须,嘴里无声地念着“无量天尊”,眼神里全是“李施主莫不是得了海颠症”。
连一直闭目养神的曾全维,也微微掀开眼皮,投来一瞥深沉的目光,那意思也很明白:此话怎讲?
李知涯只是笑笑,没再解释。
有些话,说出来就不灵了,尤其在这种乌鸦嘴很可能成真的节骨眼上。
事实,很快用最打脸的方式回应了耿异和常宁子的怀疑。
他们连同整船队的谙厄利亚人,被押下战船,穿过戒备森严的厦门水寨,塞进了厦门府衙的大牢。
潮湿,阴暗,散发着霉味和尿臊气。
粗木栅栏隔开一个个拥挤的号子。
狱卒的呵斥声在甬道里回荡,带着闽地特有的腔调。
日子在牢饭(粗糙得硌牙的糙米饭和几根发蔫的咸菜)和提审声中流逝。
那些谙厄利亚的管理层——
约翰船长、威廉、大副、三副……
被狱卒一个个点名提走,回来时大多脸色难看,有的甚至带着疲惫和沮丧。
问话的内容隔着栅栏隐约能听见,无非是货物来源、文书下落、航行目的……翻来覆去。
但诡异的是,整整半个月!
半个月里,狱卒的名单喊破了喉咙,提审的脚步踏遍了甬道,愣是没有一次,点到“李知涯”、“耿异”、“常宁子”或者“曾全维”的名字!
仿佛他们这四个大活人,连同他们那点“寻经者”的惊天大案,在这水师和府衙的联合大牢里,彻底蒸发了!成了空气!
耿异起初还紧张地盯着栅栏口,后来干脆靠着墙打起了呼噜。
常宁子从“无量天尊”念到了“道法自然”,心态倒是平和了不少。
曾全维则一副“本该如此”的模样,闭目养神的时间更长了。
直到某天清晨,沉重的牢门“哐当”一声被打开。
进来的不是凶神恶煞的狱卒,而是一个穿着体面皂隶服、态度还算客气的小吏。
“都出来吧!”小吏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久违的轻松,“收拾收拾东西,跟咱走!”
不是提审?是……放人?
一行人懵懵懂懂地被带出阴暗的牢狱。
刺眼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没有直接赶到大街上,而是被领进了离府衙不远的一处官办馆驿——会同馆。
虽然比不上松江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