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二位这是要出城避暑?”
“这鬼天气是热!快,给先生夫人端碗冰镇杨梅汁来解解暑!”
一个胖子“志愿者”甚至亲自捧着一碗沁着水珠的冰镇杨梅汁,颠颠地送到威廉面前,那态度比伺候亲爹还殷勤。
威廉强装镇定地接过碗,用生硬的中文说了句“谢谢”。
胖子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目光扫过李知涯四人:“这几位是……?”
威廉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着贵族的腔调:“哦,他们,我们雇佣的,杂役。帮忙,搬行李的。”
胖子“志愿者”哦了一声,眼神在李知涯他们身上草草溜了一圈——
破衣烂衫,土里土气,标准的“乡毋宁”苦力模样。
他脸上连一丝怀疑都欠奉,反而堆满了理解的笑容:“明白明白!先生夫人真是心善,还肯雇这些外乡人!行啦行啦,放行放行!”
他甚至都没要求查验什么路引户帖!
卫兵见状,也懒得节外生枝,挥挥手示意通行。
六个人,就这么在“志愿者”们“慢走啊”、“玩得开心啊”的殷勤送别声中,堂而皇之地走出了戒备森严的松江府城门!
李知涯低着头,跟在最后面,心里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诧异,荒谬,还有一丝冰冷的愤怒。
这是明朝!
不是那个被洋人轰开国门的清朝!
松江府,富甲天下,万国来朝之地!
可这些人,见了洋人怎么就跟见了亲爹祖宗似的?
那股子谄媚劲儿,比见了皇帝老子还足!
况且,据他所知,大明打交道最多的西洋人,应该是葡萄牙(佛朗机)和荷兰(红毛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