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意识到失言,赶紧刹住,“咳,总比那些扛大包的漕工强吧?”
小吏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附和:“那倒是,那倒是。”
李知涯四人杵在原地,像几尊门神。
为避免露怯显得像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曾全维率先踱步上前,摆足了上官派头,对着那小吏发问:“你们这一船,载货几何?运往何处?”
小吏一愣,打量这几位气质彪悍、穿着却略显朴素的“北镇抚司大爷”,一时没反应过来:“几位是……?”
旗总赶紧小跑过来,压低声音对小吏耳语:“就是京师来的,查案的大人们!”
转头又对曾全维赔笑,“爷,这位是码头管仓的书办。”
小吏一听“北镇抚司”,脑门子瞬间就见了汗。
他慌忙拱手行礼:“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回大人的话,这‘宝船’,额定载货一万两千石。
算上人员、淡水粮秣、压舱石、还有那些盆栽花草和武备……
总载量能到一万三千五百石左右。”
“运到哪里?”李知涯沉声追问,目光锐利。
小吏被他看得心头发毛,咽了口唾沫:“回……回大人,主要运往南洋吕宋、爪哇等地,换……换取那边的香料、檀木、犀角、珍珠、贵重药材等物……”
他心里嘀咕,这些京师来的爷们连这个都不懂?莫非是假货?
可那腰牌和气势又不像假的。
李知涯对海外贸易的物价换算确实一窍不通,但这航向本身就透着蹊跷。
曾全维见火候差不多了,装模作样地掏出他那本早已卷边磨损、却依旧唬人的“无常簿”,用炭笔在上面装腔作势地划拉着:“嗯,了解了。方才观尔等转水流程,倒也算得上严谨。”
语气带着一丝勉强的认可。
小吏如蒙大赦,连连赔笑:“大人过奖,分内之事,分内之事!”
可这四位“大爷”问完了话,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深沉地望着忙碌的码头。
小吏心里直打鼓:这是几个意思?
嫌招待不周?
还是……想捞点好处?
官场老油条的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他堆起十二分的笑容,凑近半步,用那种“你懂的”官场腔调试探道:“几位大人一路辛苦!
码头嘈杂,不宜久留。
待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