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一声闷响,七十步开外,一个敞着怀、正扛包的漕帮力工身子猛地一颤,像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直挺挺向后栽倒!
这鬼天气,干活的汉子谁不是汗流浃背,胸膛敞亮?
七十步虽远,那铅子儿钻进去,就跟热刀子捅进嫩豆腐没两样。
胸口瞬间开了个血窟窿,暗红的血汩汩往外涌,眨眼就洇红了一大片地面。
力工的几个同伴惊叫一声,慌忙扑上去,手忙脚乱地想堵那喷涌的血口子,徒劳地想把那不断流逝的生命按回躯壳。
炸膛了?
不,是被人打到手了!
但这帮“厂卫”的凶悍和训练有素真不是吹的。
最初的混乱只持续了眨眼功夫。
有人厉声呼喝,剩下的锦衣卫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迅速锁定了混乱源头——
一处板条箱区域。
他们十一人一旗,分好批次,动作整齐划一地掏出腰间的火铳,一边交替掩护射击压制,一边如狼群般稳稳合围上来。
铅弹蝗虫般钉在板条箱上,噗噗作响。木屑纷飞,瞬间将那片区域打成了马蜂窝。
躲在箱子后的人影终于扛不住这泼水似的弹雨,猛地一缩脖子,试图猫腰向旁边一堆麻袋转移。
就这一探头!
李知涯眼尖,瞬间认出了那张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显眼的、带着几分狠戾和狼狈的脸——
曾全维!曾秃子!
这个前锦衣卫试百户,曾对自己穷追猛打。后来被自己吞了无名灰一顿爆锤,才勉强“降服”。
这些天不知他经历了什么,此刻竟鬼使神差地出现在这修罗场般的码头,还出手相助?
管他娘的是敌是友!
李知涯心里飞快盘算,只要他肯给锦衣卫添堵,分担点压力,那就是眼下天大的好事!
可惜,李知涯嘴角刚咧开一丝弧度,还没笑出声,其余锦衣卫的铳口和刀锋,可没忘记正主儿。
常宁子这野道士动作倒快,早把地上那支自生手铳捡了起来,学着锦衣卫的样子,眯起一只眼,煞有介事地瞄准,手指去抠那扳机。
纹丝不动,屁响没有。
“傻道士!得先上药子儿!”
李知涯劈手夺过那杆手铳。
入手沉重,枪管滚烫。
他低头细看,是单管的。
要装弹呐?
得从枪口塞火药、捅铅弹、拿通条压实……
一套流程下来,黄花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