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想松口气,却又像是不经意地、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声音嘀咕了一句:“唉呀……别误了窦总督的事就好……人梅知府,可还等着这批东西转水出海呢……”
“啥?”刘把头没听清。
“没什么!”彭把总立刻警觉,敷衍地摆摆手,把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棚屋门口传来动静。只见两个锦衣卫校尉,像提溜小鸡仔似的,一人一个,把“魔盗少年团”的大头和志哥给押了过来!
屋内的崔卓华听到动静,暂时放下了手中那份密密麻麻的用工名册。
他那张精悍如猎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冷冽的目光扫向门口。
他朝燕宣礼微一点头,示意自己出去看看,便迈着无声却极有压迫感的步子走了出来。
两个押着孩子的校尉立刻挺直腰板,其中一个恭敬禀报:“九爷!方才属下奉命巡视码头,发现几个蟊贼盗取业石!当场擒获这两个,还有一个小的溜了。请九爷发落!”
“九爷”是下属对崔卓华的称呼,因其在朱伯淙麾下百户班底中位列第九。
被提溜着后领的大头和志哥,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筛糠。
此刻见到崔卓华那冷得能冻死人的目光,更是魂飞魄散,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哭喊着求饶:“官爷饶命啊!饶命啊!”
“我们就是饿得受不了,想混口饭吃……再也不敢了!”
“混口饭吃?”崔卓华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子一样刺进人耳朵里。
他微微提高了音量,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所以就来偷盗朝廷严管的业石?”
他目光如电,在两个瑟瑟发抖的孩子身上来回扫视,仿佛在看两件可疑的证物。
紧接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洞悉一切般的弧度:“噢……我明白了。”
他微微颔首,仿佛在印证自己的“高见”。
“这些‘寻经者’贼党,知道朝廷正在严查他们,寻常的探听消息手段已经不便。所以……”
他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无比——
“他们就豢养、训练像你们这样的孤儿!
让你们这些不起眼的小东西,掩人耳目,替他们打探消息,传递情报,达成他们那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对不对?!”
这番“高论”一出,旁边的漕帮刘把头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这帽子扣得也太大了!
他强压着恐惧,硬着头皮,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