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口声声说要打死我!说我丢尽了家里的脸面!”
安巧越说越气,眼圈也红了,手指用力戳着空气,仿佛在戳她二哥的鼻子:“他也不想想!是我自己想这样吗?啊?
他一个大男人,有本事,能读书,能钻营,从小吏一步步爬进京师!
我一个女儿家!大字不识几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除了这张脸这点身段,我还能咋办?
原本做小官的老爹有一年冬天摔断腿伤退了,老娘也常年吃药,他那点俸禄,一年年的,能见着几个大子儿补贴家里?
我不出来挣点辛苦钱,家里喝西北风啊?
哦,他当官了,要脸面了?嫌我这营生污了他的清白背景,影响他升迁了?
我呸!他升迁是拿我的命垫脚的吗?”
她一口气吼完,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李知涯一直安静地听着,等她发泄完,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分析一件案子:“刑部提牢主事……管监狱的?”
安巧吸了吸鼻子,没好气地嗯了一声。
“那他,”李知涯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应该没权限抓人,更别提把你抓进诏狱了。”
他顿了顿,语带讥诮,“还什么‘三个月后再来,看见你还干这个就把你崩了’?我看他……未必来得了——”
安巧一愣,忘了生气,疑惑地问:“为啥呀?”
李知涯吐出两个字,斩钉截铁:“没有假!”
“啊?”安巧懵了。
连旁边卧榻上的常宁子都好奇地支起了耳朵,架子床上的耿异也翻了个身,面朝这边。
李知涯掰着手指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却透着一股冰冷的荒谬感:“大明官员,休沐有定例。
每年元旦,也就是春节,从正月初一到初五,放假五天。
冬至,放假三天。
元宵节,正月十一到二十,整整十天!热闹吧?
除此之外,还有旬休,一个月三回。
加上些零星的节令短假。
一年到头,满打满算,能歇个六十日就顶天了。”
他看着安巧茫然的眼睛,继续道:“别的日子?想离开岗位?行啊,得向上头递帖子申请!
层层审批,严得很!
京官想请长假,得离家六年以上!
外官得熬到九年考满!才有那么点资格。
你那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