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托盘一歪,眼看那盘油亮亮、香喷喷的红烧狮子头就要翻扣在地!
跑堂的身手倒也敏捷,腰一扭,险险稳住托盘,只泼洒出一点汤汁。
张静媗却像没看见,头也不回,一阵风似的冲下了楼。
跑堂的惊魂未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又看看厅里剩下的人,一脸懵:“这……这位客官……这就吃好了?
后厨还有十多道菜呢!”
少年们的大笑戛然而止,面面相觑,厅里陷入一种尴尬的沉默。
耿异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表情讪讪。
跑堂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把那盘狮子头放到桌上。
就在他俯身放菜,身体恰好挡住大部分视线的瞬间。
一张折叠得小小的、边缘粗糙的草纸,被极其隐蔽而快速地塞进了李知涯垂在桌下的手里。
李知涯手指一拢,将那纸条攥紧。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火石,除了他和那跑堂,无人察觉。
跑堂放下菜,若无其事地退开。
李知涯捏着那微硬的纸条,感觉像捏着一块烧红的炭。
他侧过头,用只有耿异能听到的音量,确认道:“耿老弟,这顿……真是你请?”
耿异还沉浸在刚才的尴尬里,闻言立刻挺起胸膛,拍得砰砰响,嗓门又大了起来:“废话!老子说话算话!
今儿你要是敢偷偷去结账,就是不给我面子!老子现在就跟你翻脸!”
“行,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李知涯点点头,站起身,“我去看看她,别真出什么事。”
说完,不等耿异再说什么,也快步走出了醉梦厅。
少年们看着李知涯离开,又看看桌上那盘诱人的狮子头,再看看一脸“大哥罩得住”表情的耿异。
短暂的沉默后,不知是谁先伸出了筷子……
“吃!”
“耿大哥仗义!”
“狮子头我的!”
“滚!给我留一个!”
喧闹声、争抢声、耿异豪迈的劝酒声,瞬间重新填满了醉梦厅。
刚才那点小小的不快,似乎已被美食和酒精冲得无影无踪。
李知涯一瘸一拐地冲出万盏轩大门,夜风裹着酒气和市井的浑浊气味扑面而来。
街上灯火稀疏,行人寥寥。
他左右张望,只看到张静媗那单薄的身影在街口灯笼的光晕边缘一闪,拐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