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涯看着她的倦容,心里嘀咕:倪先生托她转达如此重要(且机密)的话,结合这“补觉”一语,看来她必然是颇受器重的“核心弟子”,经常被那老头抓着开小灶加餐干活。
那即便她不如倪先生那老狐狸的水平,在医理和易理上的造诣,恐怕也远高于常人。
于是乎,多重心理开始作祟——
对美色的天然好感,对潜在“技术人才”的拉拢之心,还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
嗯,套近乎的冲动。
可一开口,李知涯就发现自己有点不对劲儿了。
明明跟张静媗那柴火妞相处时,插科打诨、连损带怼,自然得很。
怎么到了这位钟娘子面前,舌头就跟打了结似的?支支吾吾,搜肠刮肚也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
三十岁的灵魂仿佛瞬间缩水成了十五岁的毛头小子,面对心生好感的对象,下意识地就怯场露了馅。
想夸人家好看?太轻浮!
想请教医理?太刻意!
问人家家住哪儿芳龄几何?找抽呢!
“那个……钟娘子……”
李知涯憋了半天,脸都快憋红了,也没憋出个屁来。
钟露慈看他这副窘迫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带着点善意的笑意,挥了挥手:“李叔留步吧,我先告辞了。”
说着就要转身。
李知涯暗恨自己:蠢蛋!把同张静媗相处时那混不吝的自然态度拿出来不就好了?
装什么纯情少男!
这下好,人姑娘肯定觉得你是个呆瓜!
就在钟露慈转身,李知涯内心疯狂自我唾弃之际——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李知涯此刻高度紧绷的神经听来却如同惊雷的脆响,从院墙外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
像是枯枝被不小心踩断的声音。
李知涯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汗毛倒竖!
这鬼地方,只有一群等咽气的老头老太,除了尸体没有谁愿意待。
哪来的精壮汉子躲在墙根灌木里?
还他妈踩断了树枝?
曾全维那秃瓢的话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窜入脑海:“……侯爷千户已经派人来了……抓你们……”
锦衣卫!是曾秃子口中的锦衣卫!
他们竟然跟到这里了?
而且,看这架势,是想把跟自己说话的钟露慈也一并当作可疑人物抓回去审问?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