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兄,”耿异挠挠头,指着前面一个岔路口,“这……是往哪走?鼓楼大街?还是清江浦码头?”
李知涯脚步一顿,面不改色:“咳,往左……嗯,往右也行,风景都不错。”
耿异眯起眼:“不对吧?刚才那条街,明明该叫‘花巷’,你咋说是‘猫儿胡同’?
还有这个坊,是‘河下’?我听着咋像‘下河’?”
李知涯脸上有点挂不住:“这个……县城这么大,我又不是包打听……”
“拉倒吧!”耿异嗤笑,“你一个本地人,连家门口几条街都认不全?”
“你懂个屁!”李知涯被戳中痛处,声音拔高:“两班倒!懂什么叫两班倒吗?
天不亮进工坊,半夜三更才放出来,眼睛都睁不开!
累得像条死狗!哪他妈有闲心逛街?”
“两班倒怎么了?”
耿异梗着脖子:“老子刚来山阳,不也码头扛过大包?
累是累点,下了工,这城里犄角旮旯,老子三天就摸熟了!”
“三天?”李知涯气笑了,指着耿异鼻子:“你才扛了几天包?三天?
老子整整六年!
六年!
跟坐牢似的!
你特么体验过什么叫‘不见天日’吗?”
“我……”耿异正要反唇相讥。
一个娇小的人影低着头,拎着什么东西,脚步匆匆,差点撞到李知涯身上。
李知涯下意识侧身让过,目光扫过那熟悉的身影和布包,脱口而出:“静媗?”
人影猛地顿住,转过身,正是张静媗。
她小脸紧绷,眉头蹙着,带着一股子“别惹我”的烦躁:“谁让你叫我名字的?我跟你有那么熟吗?”
火药味十足。
李知涯立刻反应过来,这丫头还在为“无名灰”的事憋着火呢。
他故意嬉皮笑脸:“不叫名字叫啥?‘喂’?还是……‘女贼头子’?”
“你!”张静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警惕地左右扫视,压低声音怒喝,“闭嘴!想死啊!”
旁边的耿异见状,笑嘻嘻地凑上来打圆场:“女伢儿莫生气嘛!锅锅请你嚯酒!”
张静媗这才注意到耿异。
蹙着眉上下打量他一番,那眼神跟看什么新奇动物似的,扭头对李知涯道:“你怎么回事?尽跟这些不着调的人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