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猛地回过神。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手指抚摸图纸边缘的力道,轻柔得像对待绝世珍宝。
“好家伙……”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种工匠面对极致挑战时的兴奋与凝重,“……这么复杂……这么……精妙……”
李知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强作镇定地问:“能做出来吗?”
周易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盯着他,伸出三根手指,斩钉截铁:“三个月!
起码得三个月!
这还只是保守估计!
光是理解透这些结构,就得耗上半个月!”
李知涯悬着的心落下一半。
三个月……虽然漫长,但比预想的“不可能”要好得多。
他点点头:“行,我等得起。”
周易把图册合上,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怕它飞了。
他清了清嗓子,恢复了点生意人的精明:“能做归能做。但这活儿……太耗神,太吃功夫。定金,你得先付一下。”
“多少?”李知涯心里咯噔一下。
“七两。”周易报了个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李知涯。
“七两!”李知涯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全部的积蓄,算上从王疤瘌那里敲诈来的和之前省吃俭用的,满打满算也就十二两出头!
他心里的小算盘噼啪作响:合着我这十二两雪花银,最后全被你给挣走了?
周易似乎看穿了他的肉疼,掰着手指头,语速飞快地解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性:“客官,你看看这图!看看这精度要求!
除了几个大框架能用模具,里面那些细小的齿轮、连杆、卡榫……
哪一个不得靠我这双手一点点磨出来?
锉刀磨秃多少把都不好说!
三个月,我啥活儿都接不了,就耗在你这一个东西上!
我和他(用下巴点了点旁边还在懵圈的许猴儿),两张嘴要吃饭吧?
三个月,省着点嚼裹儿也得二三两银子打底!
买新工具、换磨损的、还有做废了重来的料钱……
这都得算进去!
这还没算我这双手工费呢!
七两,真没多要你的!
换个人,你看他敢不敢接这活儿?
接了也做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