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涯哪还顾得上这些?
他像一尾受惊的鱼,倏地钻入旁边通往偏殿的甬道人流中,身影几个晃动,便消失在烟气缭绕的殿宇深处。
斋饭的钟声“铛”地敲响。
常宁子手里捏着那枚红彤彤的朱砂山鬼花钱,兴冲冲地跑回寮房。
“施主!您的花……”
话卡在喉咙里。
桌前空空如也。只有一只歪倒的粗瓷茶碗,还在木桌上滴溜溜地打着转儿,几滴残茶顺着桌沿,正无声地滴落在地。
常宁子端着饭碗僵在原地,一脸错愕。
“人呢?饭都不吃了?这年头……连蹭斋饭都没耐心了?”
他茫然地挠了挠头顶那根冰冷的铁簪子。
而在庙宇深处,一片祈福红绸挂满的廊柱阴影下,李知涯背靠圆柱,呼吸急促,手指死死扣住了腰间的火铳握把。
咔哒——
一声轻响,机括咬合。
他缓缓抽出火铳,动作轻得像拂过尘埃。
汗水,沿着他的鬓角滑落,砸在脚下的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李知涯将火铳稳稳前指。
黑洞洞的铳口,无声地指向了烟气弥漫、人影幢幢的院落深处。
目光鹰隼般扫视着烟气弥漫的院落。香客、道士、飘飞的灰烬……每一个晃动的影子都可能是索命的秃鹫。
危险,却来自意想不到的方向。
挂满祈福牌的木架后,一道灰影猛虎般扑出,速度快得带起风声!
曾秃子!
李知涯瞳孔骤缩,身体比脑子更快。手腕一拧,铳口瞬间转向!
“砰——!”
震耳欲聋,火舌喷吐!
巨大的声响撕裂了庙宇的喧嚣。
祈福牌架子如同被巨兽啃了一口,木屑、碎牌、红绸条漫天激射,像一场血腥而凄艳的红雪。
可曾秃子更快!
乱葬岗那夜,他就领教过这小子的狠辣。扑出的瞬间,脚尖已诡异蹬地,硬生生横移半尺。
灼热的铅弹擦着他灰布衣襟呼啸而过,在身后的石阶上凿出一个白坑。
烟尘未散,秃头已贴了上来,铁钳般的手爪直抓李知涯持铳的手腕!
目标明确——夺铳!
“撒手!”
李知涯哪肯?手腕翻转,铳柄狠狠砸向曾秃子面门,同时屈膝猛顶对方小腹!
曾秃子狞笑,不闪不避。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