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墨味混着汗味,钻进鼻孔。
烟尘里,那抹褪色的红头绳准时出现。
张静媗。
名字文静,人却像带刺的野蒺藜。
她抱着胳膊,下巴微扬,眼神刀子似的刮过李知涯。
“东西?”声音又冷又脆。
李知涯没废话,从袖筒里摸出图纸卷,递过去。动作隐蔽。
张静媗接过,背过身,飞快展开一角。只扫了几眼,那双刀子眼瞬间亮了。像饿狼看见肥肉。
她利落地卷好图纸,塞进自己宽大的短褂深处。动作一气呵成。
“行,李治牙,算你有点尿性。”她嘴角难得扯出点弧度,像冰面裂开条缝。
手腕一翻,几块鸽子蛋大小、泛着暗沉金属光泽的石头抛了过来。
比上次的大,光泽也更内敛。中上品!
李知涯慌忙接住,入手微沉,带着点奇异的温热。还有股……淡淡的腥锈味?
他瞥见张静媗抬起的手腕。
那几道血痕,非但没好,反而有些红肿溃烂,边缘泛着不祥的青灰色。
她似乎察觉他的目光,飞快地拉下袖口。
“看什么看?”她粗声粗气,别过脸。鼻下忽然淌下一道暗红的血线。
她随手一抹,在裤腿上擦掉,动作熟练得像擦灰。
“妈的,上火。”她啐了一口,声音有点闷。
李知涯心里咯噔一下。这“火”上的……有点邪门。但他没空细想,业石到手才是真。
“谢……”
“少啰嗦!”张静媗打断他,红头绳一甩,“两清了。下次有‘硬货’,老地方。”
说完,转身就走,像只警惕的小野猫,迅速消失在码头翻滚的烟尘里。
李知涯攥紧手里的业石,滚烫。心却沉甸甸的。
回到河景破屋,一片死寂。
老张头果然不见了。不知又缩到哪个耗子洞去了。
也好。
李知涯反手插上门栓。顾不上饿,也顾不上累。
接着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爬上嘎吱作响的木梯,来到二楼晒台。
一弯弦月,挂在煤烟熏黑的夜幕上,光芒黯淡。
他蹲下身,指甲抠进一块松动的地板边缘,用力一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