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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他自己。城阳。还有一个刚刚被确认存在的小生命。
    他站起来。绕到石桌对面。在城阳面前蹲下去。这个姿势他做过很多次——在大理寺狱被杖责后蹲在墙角数伤口。在左卫营灶房蹲在地上跟程咬金用炉灰画兵棋。在槐树下蹲着在树干疤上画太原到安西的粮线。每一次蹲下的重心都在脚尖,随时准备跳起来应付下一件事。但这次他没有把重心放在脚尖上。他把膝盖放在石板地上。一只膝盖落地。然后另一只也落下去。然后他把一只手轻轻地放在城阳的小腹上——隔着那件月白色的褙子。掌心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还有温度下面一层极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的起伏——是他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城阳。”
    “嗯。”
    “我今天在朝堂上把赵国公的三道牌全拆了。没有心跳加速过一次。程知节在偏殿门口拍我肩膀说我越来越像你爹。我嘴上没说什么。心里想的是——那是因为你每天早上在我袖子里放的那只蜜瓶。你把槐花酿成蜜存了一冬天,春天末了刚好接上。我每次在朝堂上开口之前,袖子里那只蜜瓶的圆口刚好抵着我手腕的脉搏。它让我在张嘴之前多稳了半拍。今天从早朝回来我站在槐树下面想——我这辈子最走运的事不是知道你存了这么多蜜。是你在存蜜的时候从来没让我知道蜜瓶的总量。你每次只给我一小瓶。喝完再给。”
    “因为蜜放久了会发酸。每次新泡一壶,你喝的才是最好的。”
    “所以我想问你一件事——不是今天的事。是往后的事。我们的孩子出生的时候,西域的赤铜符接入点应该已经稳定运行了。别迭里的石垒也过了化雪期。赵国公在疏勒的军粮仓应该刚刚开始往天山南路送第一批补给。裴行俭差不多升到了正七品。狄仁杰在大理寺应该已经能独立办案。薛仁贵在西域前线——我猜那时候他已经至少有一场值得在左卫营灶房里讲十年的仗了。这些人都是我们帮他们找到路的。但我没有帮我们的孩子找到路。我甚至没想过要从哪天开始帮他找。”
    城阳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三年前的腊月他在东宫被造反现场卷进来的时候,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嘴贫,腹黑,见谁都能贫两句。后来他在大理寺狱被杖责,在辽东战场见识了战争的残酷,在度支司用数据对抗了整个赵国公的暗线系统,在今天早朝上站在丹墀下面跟长孙无忌面对面博弈。他从一个怕死的穿越者变成了一个被李世民亲口说“越来越像你爹”的人。但此刻他蹲在她面前,两只膝盖都跪在石板地上,问的问题比他在大理寺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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