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能说服他?”
“不用说服。他早就想清楚了。你去见他的时候不要提我的名字。提你自己的名字。告诉他是杜如晦的儿子。当年杜如晦在朝堂上帮过他一次。他虽然从来不说,但一直在找机会还。”
杜荷把这个名字牢牢记住了。
腊月二十,李世民又去了太庙。这次没有李治。他一个人在长孙皇后的灵位前面站了很久。出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没有人敢问。只有贴身的老宦官看见他走出太庙的时候用袖子抹了一下眼角。
腊月二十三,小年。公主府包了饺子。青萝在厨房里剁肉馅,薛仁贵在院子里劈柴烧水,狄仁杰在书房里抄最后几封杜如晦的私信。杜荷自己擀皮。他擀的皮厚薄不均匀,好几个饺子煮破了。城阳没嫌弃,把破的饺子先捞出来盛在自己碗里。把完整的留给杜荷。
“你包的饺子跟你写的字一样。以前全不行,现在只有一半不行了。”城阳夹起一个破饺子塞进嘴里。
杜荷笑了一下。然后他发现城阳看他的眼神里有一点不太一样的东西。不是审视。不是那种永远在看一个棋子的审视。是很淡很淡的温度。
“公主。”
“嗯?”
“谢谢你。”
城阳把碗放下来。她没有说不用谢。她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把他的碗拿过去,把自己碗里几个完整的饺子夹给他。
“吃你的。吃完了去书房。明天有很多事要做。”
腊月二十五,李世民在太极宫偏殿召见了一个人。不是杜荷。是褚遂良。
召见的内容没有人知道。只是第二天褚遂良从偏殿出来的时候,脸上有一种很难描述的表情。不是高兴,不是紧张。是一种被托付了什么东西之后的沉重。
腊月二十八,距离除夕只剩两天。杜荷上午在县学给狄仁杰上了年前最后一堂课。课上讲的不是‘史记’,是商税报告的最新一期草稿。狄仁杰把草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用红笔在上面批了十七处注释。每一条注释都是一行小字。其中一条写的是:度支司的核算流程上有三个节点可以插入月度数据。这处细节他是在杜如晦的私信里看到的。杜如晦在贞观十年的一封信里跟李世民讨论过度支司的核算流程改革,可惜信只写了一半,后面的几页不知道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