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宣花斧从地上拔起来,斧柄在地上顿了一下。
“你今天说的这话,跟你爹当年一个味道。我不能让三百人的事再发生一次。”
当夜,程咬金亲自带人上了山脊背后。他在步兵里选了三百个老兵,每个人都是打过十场仗以上的。背上背着弩,腰间别着短刀,脚上裹了布。天快亮的时候,一个老兵从山脊背后跑下来,跟程咬金说了一句话。
“老将军,山后面的坡上有脚印。不是一个两个人的脚。是一队人的。至少两百人。他们的脚印是新的,鞋底纹路跟高句丽俘虏脚上穿的一样。”
程咬金朝黑暗中吐了口唾沫。
“杜家小子又算对了。”
天亮之后,盖马道南端响起了号角。
不是上次那种低沉的老牛号角。是一种更尖利的、像刀子刮铁皮的声音。听到那声音的时候程咬金的脸色变了。
“攻城号。”
攻城号不是用来冲锋的。是用来攻城的。渊盖苏文在峡谷里吹攻城号,意思只有一个:他不是来解围的。他是来消灭唐军有生力量的。他不打算绕开峡谷,他要正面打穿盖马道。
“他把五千攻城弩调上来了。”程咬金把宣花斧攥得很紧,指节咔咔响。
攻城弩不是普通弩。是装在木架上的重型弩,弩臂有手臂那么粗,箭头有半尺长。一般的盾牌在攻城弩面前跟纸糊的一样。这种弩是用来射城墙上的垛口的。现在渊盖苏文把它调到了盖马道,要用来射山脊上的弩手。
第一轮弩箭从峡谷底端往上射的时候,山脊上的松树被齐腰射断了好几棵。弩箭穿过树冠的声音像一把巨大的锯子在切肉。有两个弩手来不及趴下,被钉在了身后的岩石上。
“散开!快点散开!”程咬金在山脊上吼,嗓子都吼破了。
“不能散!”杜荷的声音从另一侧的山脊上传来。他弯着腰跑到程咬金身边,趴在石头后面,指着舆图,“攻城弩的射角是朝上的,山脊的坡面是斜的。弩手如果往山脊背面跑,仰射的弩箭能追着打。反过来,”
他用手在舆图上画了一道向下的箭头。
“弩手往下冲。往峡谷底冲。攻城弩的射角有死角。靠近崖壁底部的十步之内,箭射不到。那个角度弩架抬不起来。”
“往下冲?”程咬金瞪圆了眼睛,“下面是高句丽人的步兵!”
“步兵还没有上来